辽东郡公!
这个爵位听起来尊贵,却将他牢牢钉死在这片故土之上,成为大唐统治的象征。
而至于安东都护府长史这个官职,更是明明白白的副手,真正的权力核心是即将到来的大唐都护。
这封赏,是安抚,是收买,更是枷锁。
渊盖苏文麻木地出列,单膝跪地,用沙哑干涩的声音谢恩。
“臣,渊盖苏文,叩谢陛下天恩!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石子。
他接过那枚象征新身份的玉印和诰书,只觉得冰冷刺骨,重逾千斤。
广场上再次响起应景的欢呼,但渊盖苏文充耳不闻。
仪式结束,盛大的庆功宴在残破的王宫内举行,美酒佳肴,歌舞升平,庆祝着帝国的又一次辉煌胜利。
喧嚣声浪中,渊盖苏文如同一个局外人,勉强应付着旁人的敬酒和客套,心中只有一个越来越强烈的念头。
离开这里,去找他的儿子男生,去找他的妻子梅丽,只有他们,才是他在这片废墟中活着的意义。
封赏结束后的第二天,渊盖苏文甚至没有仔细看一眼安东都护府长史衙门的门朝哪开,也顾不上理会堆积如山的所谓“善后文书”。
他以拜谢驸马柳叶此前援手之恩,以及探望家小为由,匆匆向坐镇平壤的李世民告假。
获准后便带着几名最忠心的亲随,快马加鞭,直奔辽东城方向而去。
他心中有一团火在烧,是对亲人的思念,也是对未知境况的深深不安。
一路疾驰,数日后抵达辽东城。
这座依托竹叶轩而兴起的城池,与满目疮痍的平壤相比,显得格外繁华有序,充满了勃勃生机。
街道上人流如织,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,竹叶轩的旗帜随处可见。这种反差,让渊盖苏文心头更加苦涩。
他顾不得感慨,径直前往记忆中竹叶轩安置家眷的区域。
然而,当他报上名号,询问儿子渊男生和妻子梅丽的住处时,负责接待的管事查阅了记录,脸上露出公式化的歉意。
“回禀辽东郡公,令郎渊男生少爷,确曾在此居住,但前些日子,已被小武姑娘接走照料。”
“至于尊夫人梅丽娘子。。。”
管事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“梅丽娘子行踪,小的这里并无详细记录,郡公不妨去竹叶轩总行打听一下,或许有更确切的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