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他们安静写字的样子,李世民心中那点因皇家商行带来的烦闷似乎淡去了些。
让他们去郑氏学堂?
离开这重重宫禁,见识一下外面的学子,体会一下不同的氛围,似乎……并无不可。
反正他对他们的期许,也不过是安稳二字。
有李纲他们挂名,安全无虞,又能开开眼界,总归不是坏事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,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也好,皇后安排便是,只是护卫上要周详,不可有丝毫差池。”
“妾身明白!”
长孙皇后微笑着应下,又看向案前提笔书写的兄妹俩,眼神温柔。
。。。
长安城西南,靠近昔日皇家猎苑上林苑的一大片空地上,几个月前还是一片荒芜,如今却已矗立起一片崭新的建筑群。
青砖黛瓦,飞檐斗拱,虽无皇家宫殿的富丽堂皇,却自有一股庄重肃穆的书卷气扑面而来。
高耸的门楼上,悬挂着由郑善果亲笔题写的匾额。
荥阳郑氏学堂!
在学堂东侧约一里地外,一座规制宏大,气度不凡的府邸也已落成,朱漆大门上,“荥阳郡公府”几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府邸内,郑善果的长子郑俨正瘫坐在花厅的酸枝木圈椅里,两眼发直,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。
他原本打理着郑家在长安的几处产业,日子还算清闲,可自从父亲郑善果决心在长安办这座学堂,他这位嫡长子就被抓了壮丁,成了实际操办的总管事。
从选址、征地、规划、监工,到一砖一瓦的采买、工匠的招募管理,再到学堂内部书案的定制、书卷的采买储备,桩桩件件,琐碎繁杂得让他几乎脱了一层皮。
此刻,他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,嗓子也因连日协调各方而有些嘶哑。
郑善果端坐在主位上,慢条斯理地品着新到的花茶,看着儿子这副模样,眼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。
“父亲……”
郑俨有气无力地开口,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。
“学堂那边,总算是…尘埃落定了,明日便可正式开馆,儿子…儿子这差事,算是办完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