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具体事宜,包括使节信物、文书规格、需遵循的礼法规程,让礼部会同鸿胪寺,与卿细细商议定夺。”
“务必周全,不可失了天朝体面。”
“臣遵旨!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陛下重托!”
冯盎朗声应道,声音里充满了干劲儿。
殿内再次响起觥筹交错之声,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融洽。
冯盎知道,岭南和他冯家的新篇章,随着这杯中的酒,算是正式翻开了。
。。。
年会那场巨大的喧嚣如同退潮般散去,竹叶轩总行重新被忙碌所占据。
伙计们抱着成摞的账册、卷宗在宽敞的回廊和各个司署间快步穿梭,低声交谈着订单和库存之类的事情。
那种为了庆典而刻意营造的热闹被剥离,露出了竹叶轩庞大身躯运转时固有的节奏。
许敬宗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了磨盘的驴子。。。
他眼下的乌青浓得像是用墨汁画上去的,嗓子也有些沙哑。
年会结束只是开始,后续的新产生的事务潮水般涌来,几乎将他淹没。
他端着刚泡好、还没喝上一口的浓茶,脚步匆匆地从账房出来,一边走一边翻看着手里一份关于登州港新增泊位预算的急件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真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了他的视线,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下,随即又有点意外。
是太子李承乾!
李承乾今天没穿正式的袍服,一身素色常服,显得随意。
他似乎就是来“逛逛”的,正背着手,慢悠悠地踱步在总行宽敞的前厅侧廊里,他熟门熟路,跟一个正在核对货物清单的老账房笑着打了声招呼。
“老赵,这趟北边运来的皮子成色怎么样?没受潮吧?”
那老账房显然跟他很熟,也不拘束,咧嘴一笑。
“托殿下的福,都好着呢!就是清点费点功夫,张数太多。”
李承乾点点头,又溜达到信驿司的窗口。里面几个年轻的文书正在分拣堆积如山的各地信函和简报。
他探头往里瞧了瞧,随口问道:“今天扬州来的急报多不多?江南那边的水路整合,动静不小。”
一个圆脸文书抬头看到他,惊喜地哎哟一声。
“殿下!您来了!扬州报刚送进去两批,都是关于码头交割的,许大掌柜正看着呢。”
李承乾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,只是眼神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有些怀念。
他甚至挽起袖子,帮一个抱着沉重卷宗,差点被门槛绊倒的小伙计扶了一把,还顺手帮他把散落的两本册子捡起来叠好,动作自然得像是他昨天还在这里当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