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墙不高,爬着些枯藤,显出几分历经风霜的古朴。
几竿修竹在初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王玄策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大包袱,熟门熟路地绕过影壁,穿过小小的庭院,包袱里是他搜罗来的各地特产。
辽东的上好山参,几块温润的倭国玉料,几包江南的新茶,甚至还有一小罐据说是来自西域的稀罕香料。
他脚步轻快,脸上带着几分笑意。
刚走到正屋廊下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王积正从里面走出来,看样子是刚从郑氏学堂回来。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儒衫,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手里还捏着几卷书。
看到王玄策,尤其是看到他手里那堆花花绿绿的包袱,王积那两道雪白的眉毛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,原本就严肃的面容更沉了几分。
“哼!还知道回来?”
王积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子不爽的感觉,目光像两把小刷子,把王玄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“看看你这样子!又跑到哪个犄角旮旯野去了?整日里东游西荡,没个正形!”
“学问呢?文章呢?为师教你的圣贤书,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手中的书卷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廊柱,仿佛在敲打王玄策那“不务正业”的脑壳。
王玄策早就习惯了师父这开场白,笑嘻嘻地把包袱往廊下的石阶上一放,也不怕脏,一屁股就坐了上去。
“哎呀师父,您老人家火气别这么大嘛!我这不是惦记着您,刚回长安就赶紧来看您了?”
“您瞧,给您带好东西了!”
他献宝似的拍了拍身边的包袱。
“少来这套!”
王积丝毫不为所动,反而更气了,瞪着王玄策。
“老夫要你这些东西作甚?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学问做?老夫教你读书明理,是让你修身齐家,不是让你像个行商坐贾,四处钻营!”
“你看看你,年纪轻轻,大好光阴都荒废在路上了!像什么样子!”
他越说越气,花白的胡子都微微抖动着。
王玄策脸上的笑容不变,甚至更灿烂了些,带着点无赖相。
“师父,您这话说的,圣人也周游列国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