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师父,您就拿着吧!”
王玄策硬是把锦囊又塞进王积的袖袋里。
“这是弟子孝敬您的!您在这郑氏学堂教书,束修能有多少?买点好墨好纸,或者……或者让人多炖几只鸡补补身子也好啊!”
“弟子我现在可是竹叶轩的高层,俸禄丰厚着呢,这都是正经来路的钱,您放心花!”
王积瞪着他,想再训斥两句,看着弟子那副我很有钱的赖皮样子,又觉得无力。
最终,他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,算是默许了。
他转过头,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愈发青翠的修竹,声音低沉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。
“钱…你自己在外头,用钱的地方多,为师这里,有口饭吃就行。”
“你……以后常回来看看,让人知道你安然无恙,比什么都强。”
这话说得硬邦邦的,却是一个老人最朴素的牵挂。
王玄策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,心头涌上一股暖流,夹杂着淡淡的酸涩。
他用力地点点头,声音也轻了下来。
“知道了师父,我一定常回来给您请安。”
王积没再说话,只是背对着他,佝偻着腰,又拿起了桌上的一卷书,仿佛要开始研读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在他花白的头发和洗得发白的儒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王玄策站在他身后,看着师父那熟悉的、带着点倔强的背影,轻轻吸了口气,没再打扰,提起剩下的那个包袱,蹑手蹑脚地退出了书房,轻轻带上了门。
院子里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竹影婆娑。
王玄策站在石阶上,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透着微弱灯光的窗户,师父的身影在窗纸上映出一个安静的剪影。
他紧了紧手里的包袱,大步流星地向院外走去。
。。。
天色擦黑,王玄策离开师父王积那略显清冷的小院,裹了裹外袍,朝上林苑长公主府走去。
师父最后那句“常回来看看”还在耳边打转,让他心头微暖,却也更加坚定了去爪哇的决心。
长安城的繁华灯火在身后渐渐亮起,像一片温暖的海洋,而他即将驶向未知的暗流。
长公主府的书房里,柳叶正对着墙上那幅巨大的《寰宇坤舆图》出神。
指尖无意识地在代表爪哇岛的位置点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