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和担忧,但知道小武决定的事情,绝无更改。
他能做的,就是守好她打下的这片基业。
下午,睦州城外一处不起眼的渡口。
小武换上了一身普通商妇的棉布衣裙,外面罩着厚厚的斗篷,遮住了大半面容。
她身后,是十余名同样打扮低调、但眼神精悍的随从,牵着驮着货物的骡马。
这些人都是她精挑细选的心腹好手。
渊男生站在渡口边,目送着小武一行人登上一条中等大小的货船。
船缓缓离岸,驶入江心。渊男生一直站在岸边,直到那船的影子消失在远处江面的薄雾之中,才默默转身。
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
小武一行人并未走繁忙的运河主道,而是选择了相对僻静但更快捷的水路支流和陆路交替行进。
一路上,江南冬末的景致在眼前缓缓铺开。
田野虽已收割,但阡陌纵横,水网密布,显露出精耕细作的富庶。
村镇白墙黛瓦,小桥流水,即使在这万物萧瑟的季节,也透着一种恬淡宁静的韵味。
偶尔经过繁华的市镇,码头喧嚣,店铺林立,丝绸、瓷器、茶叶的香气混杂在湿润的空气里,展示着这片土地蓬勃的商业活力。
小武坐在船舱里,透过小窗看着外面掠过的风景,心中也不得不承认,江南确实是个好地方。
气候宜人,物产丰饶,水路通达,难怪柳叔叔如此看重此地。
只是这表面的繁华宁静之下,不知藏着多少凶险和算计。
她此行的目的地润州,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?
几日后,润州城巍峨的城墙出现在视线中。
作为江南漕运枢纽,润州城比睦州更为宏伟,城墙更高,城门人流如织,车马喧嚣。
小武的船并未直接驶向繁忙的主码头,而是在离城数里外一个偏僻的小渡口靠了岸。
船刚停稳,便见渡口简陋的草棚下,一个身影快步迎了上来。
此人约莫三十多岁,身材干瘦,穿着一件半旧的褐色棉袍,脸上颧骨略高。
眼睛不大却闪着精明的光,嘴唇上两撇稀疏的鼠须,乍一看确实有几分市井小民的猥琐之气。
但他走路的步伐沉稳有力,腰杆挺直,眉宇间自有一股历经世事的从容和洞察,那份气度瞬间冲淡了外貌上的不足。
“李叔!”小武快步上前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晚辈礼。
来人正是李义琰!
“嗯,来了。”
李义琰点点头,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特有的,慢条斯理的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