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几乎每户门前都有工匠在忙碌,有的在修整庭院假山,有的在粉刷门廊,一派繁忙的装修景象。
走到其中一家门口,柳叶随意往里瞥了一眼,脚步却顿住了。
只见院子里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着手,皱着眉头,对着几个搬弄石料的工匠指指点点,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。
那身影清瘦挺拔,穿着半旧的深色常服。
竟然是魏征?!
柳叶乐了,这可真是稀奇事。
他抱着小囡囡就迈进了敞开的大门。
“哟!稀客啊!这不是郑国公吗?”
柳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揶揄。
“您老不在家琢磨怎么给陛下写奏疏,怎么跑这新贵扎堆的地方,亲自当起监工来了?”
魏征闻声猛地回头,看到是柳叶,尤其是看到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调侃笑容,花白的眉毛立刻拧成了疙瘩,没好气地哼了一声。
“哼!老夫乐意!你管得着吗?”
柳叶才不管他脸色难看,自顾自地环视着这座正在装修的宅院。
面积不小,位置也不错,朝向采光都是上佳。
他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,这宅子没个十万贯,绝对拿不下来。
他啧啧两声,走到魏征身边,故意压低了声音,却又确保对方能听清。
“啧啧啧,魏相,您老这……深藏不露啊?”
“平时在朝堂上,您可是带头哭穷,劝谏陛下节俭的楷模。”
“这转头就在最贵的坊区置办这么大个宅子?这要让御史台那帮人知道了,参您一本,您这老脸……往哪搁啊?”
魏征被他气得胡子都微微抖了起来,脸涨得有点红,怒道:“柳叶!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,血口喷人!这宅子……这宅子不是老夫买的!”
“哦?”
柳叶挑眉,一脸“你接着编”的表情。
“那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?还是说……您老终于开窍,收受孝敬了?”
“你!”
魏征被他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,狠狠瞪了他一眼,才气呼呼地解释。
“这是老夫闺女买的!老夫只是……只是闲着无事,过来看看她这新宅怎么弄!顺便……顺便盯着点,免得她被人坑了银子!”
柳叶恍然大悟,一拍脑门。
“瞧我这记性!对对对,令千金!嫁给了霍王李元轨那小子是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