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羹,一尾清蒸鲈鱼,几碟清爽小菜,还有给小囡囡特意要的软烂蒸饼和肉糜。
酒很快上来了,柳叶给自己和魏征各倒了一碗。
清冽的酒香顿时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。
饭菜上桌,魏征对小囡囡格外照顾。
他仔细地把蒸饼撕成小块,泡在肉羹汤里,又小心地夹起一块最肥嫩的鱼腹肉,放在自己面前的碟子里,极其耐心地将细小的鱼刺挑得干干净净,这才把碟子推到小囡囡面前。
“来,囡囡,吃这个,没刺了,小心烫。”
魏征的语气是柳叶从未听过的温和。
“谢谢魏爷爷!”
小囡囡甜甜地道谢,用小勺子舀起来吃得香。
柳叶看着这一幕,心里直乐。
他乐得省心,一边慢悠悠地抿着自产的酒,一边跟魏征闲聊起来。
“说起来,李元轨那小子最近在忙什么呢?还在并州挖他的煤山铁山?”柳叶随口问道。
提到李元轨,魏征脸上那点慈爱瞬间淡去,又换上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,叹了口气。
“唉,别提那小子。”
“整日里就知道鼓捣他那些矿啊、炉啊,要么就是跟着他王府里那群工匠琢磨些奇技淫巧之物。”
“让他多读读圣贤书,多关心关心封地民生,那是左耳进右耳出,老夫当初真是……真是看走了眼!”
他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柳叶差点笑出声。
魏征是正儿八经的儒家门徒,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,李元轨却是个典型的技术宅,对经史子集兴趣缺缺,就喜欢研究矿产冶金和实用技术。
这两人凑成翁婿,简直是冰炭不同炉。
“也不能这么说嘛。”
柳叶忍着笑,假意劝慰。
“李元轨能把封地经营得富庶,能给朝廷缴纳丰厚的赋税,还能提供不少铁料,这不也是为国立功嘛?”
“总比那些只会吟风弄月,夸夸其谈的宗室强吧,再说了,人家对你闺女挺好的,千金难买心头好,你闺女喜欢不就行了?”
魏征又叹了口气,夹了一筷子青菜,闷闷道:“话是这么说……可老夫总觉得,元轨那孩子,心思太野,太务实,少了点读书人的气节和格局。”
“老夫教导他多年,收效甚微,至于闺女……”
他摇摇头,道:“女大不中留,她自己选的,老夫还能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