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双手捧着那枚小小的铜印,如同捧着整个康国的魂灵,高高举过头顶,悲声道:“军爷!这是我康国国主赐予我族长老的信物!上面刻着康国的国徽和王室的印信!”
“这是我们。。。我们仅存的身份证明了!求军爷明鉴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最后的力气和希望。
王老五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铜印。
他大字不识几个,更别说认这西域文字。
不过这亡国之痛,貌似也不像作伪。
他掂了掂铜印,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决心。
将铜印小心地交还给老者,他沉声道:“东西收好!在这等着!谁也不许乱动!”
他指着那群康国人,又严厉地扫视了一圈围观的百姓和排队入城的人。
“都散了散了!该进城的赶紧,别堵着道!”
说完,他转身,对身后一个最机灵的年轻兵卒低吼道:“栓子!你腿脚快!立刻骑上马,火速去万年县衙报信!”
“就说。。。就说西门明德门外,突现大批自称康国遗民,言其国为大食所灭,持信物前来求见陛下!”
“人数约四五十,男女老少皆有,状极凄惨!请大人速速定夺!快!”
“是!头儿!”
叫栓子的兵卒一个激灵,立刻应声,转身就朝城门旁的拴马桩跑去。
他动作麻利地解开一匹驿马,翻身而上,狠狠一夹马腹,那马儿嘶鸣一声,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城门洞。
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鼓点,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。
王老五看着栓子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内,这才稍稍松了口气,但心依旧悬着。
他安排几个兵卒维持秩序,将康国人和他们的破车稍微聚拢到城门一侧不碍事的地方,又让人去弄了点清水和几张最粗糙的胡饼分给他们。
看着那些拿到食物和水就狼吞虎咽、甚至因噎住而剧烈咳嗽的康国人,尤其是那几个瘦骨嶙峋,眼神惊惶的孩子,王老五这老兵痞的心底,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。
“娘的,作孽啊。。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,不知是在骂那遥远而凶残的大食国,还是在骂这世道的残酷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城墙垛口,目光投向西方,那里是连绵的群山和望不到尽头的官道。
三个月。。。从传说中的康国走到长安?
这一路上,又有多少尸骨留在了风沙里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