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叶看着她那毛毛躁躁的样子,忍不住想笑。
这丫头,被规矩和心事压了这么久,现在没了束缚,简直像脱了缰的小马驹,恨不得撒开蹄子就跑。
“急什么?”
柳叶慢条斯理地回她。
“好风景是给有心人看的,不是给你这种奔着终点去的急行军瞧的。”
贺兰英嗤了一声,勒住马,回头叉腰。
“柳大东家,您那烟草生意做得风生水起,金子银子流水似的进,倒有闲心在这山沟沟里看花听鸟?”
“我看你就是懒,舍不得城里那张舒服躺椅!”
她嘴上不饶人,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。
能这样毫无顾忌地跟柳叶斗嘴,不用想那些沉重的过往,不用端着架子,这种感觉太好了,让她浑身舒畅。
“舒服是舒服,可也架不住天天被人堵门啊。”
柳叶懒洋洋地晃着狗尾巴草。
“金子银子也得有命花不是?出来透透气,顺便看看咱们贺兰女侠,恢复了几分当年在长安街头横着走的威风。”
贺兰英下巴一扬,脸颊却微微泛红。
“总比你强!”
“磨磨蹭蹭,再不走,我这马都等不及要踢你了!”
她作势扬起马鞭虚抽了一下空气,枣红马打了个响鼻,似乎真的有点不耐烦了。
两人一路拌着嘴,山道渐窄,水声却越来越大,轰隆隆的,像闷雷滚动。
转过一个巨大的山岩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道巨大的银色匹练从几十丈高的悬崖上奔涌而下,狠狠砸进下方深不见底的碧绿深潭,激起漫天白茫茫的水雾。
震耳的水声充斥了整个山谷,连脚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震颤。
瀑布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峭壁,爬满了厚厚的青苔和叫不出名字的藤蔓植物,在阳光下闪着湿润的光。
深潭边有几块巨大的,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的岩石,像天然的桌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