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愿走到沈晔面前,抬手摸了摸他的脸。她的指尖触到灰纹的冰冷,眼眶终于湿了。
“哥,跟我说一句话。”叶愿低声,“只有一句。”
沈晔看着她,声音几乎要碎:“别哭。”
叶愿摇头:“不是这句。”
沈晔怔住,随即明白了她要什么。他闭上眼,像把自己压进最后的力气里。
“圆圆……带我回家。”
话音落下,叶愿指尖一抖,银光从她掌心抽出一根极细的线,穿过沈晔胸口的灰纹,扎进那颗锚点红光里。
锚点猛地亮起。
回廊两侧的碎画开始倒流,灰焰发出尖利的震鸣。归途锁的光环轰然扩大,把沈晔、叶愿、叶听晚、沈询全数包裹。
沈晔的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,灰纹像潮水一样往外退,却在退到他手腕时突然反扑,沿着叶愿的银线爬上她的手背。
叶愿没有躲。
她握住沈晔的手,掌心贴着掌心,声音很轻:“抓紧我。”
灰焰顺着她的腕骨往上爬,冰冷刺进骨髓。叶愿的睫毛颤了颤,却没有松手。
叶听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哭腔却很稳:“圆圆,停!你会被它标记!”
叶愿没有回头。
因为她的指尖已经碰到了那道门。
现实的气息从门缝里涌入,带着兰屿的海盐味与草药烟火。沈晔的半透明身体开始凝实,灰纹被逼到最后一道边缘。
就在他们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,沈晔忽然低头,看向叶愿被灰焰爬满的手腕,声音发紧:
“圆圆……你手上那道纹……不是终焉的锁。”
“那是……它的种子。”
兰屿的夜,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静默压得极低。
海潮还在,一下一下拍打着礁岸,可那声音像是隔着极远的地方传来。兰心馆外,原本随风摇曳的植株都停住了,连那株刚刚破土不久、承载着“希望”余韵的新芽,也微微蜷起了叶尖,像是在本能地畏惧什么。
叶愿站在世界之树下,掌心还贴着粗糙而温热的树干。
她能感觉到,树体内部那股稳定的脉动,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,一下下偏离原本的节奏。不是攻击,更像是……召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