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闻山生来就有权势,可她需要杀过一片刀山血海才能获得。
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
徐青玉没回答他的问题,只对车夫道:“麻烦送我到甜水巷。”
甜水巷是她的住处——
感伤归感伤,现实还摆在眼前:她得回去告诉孙绣娘这个噩耗,还得想办法稳住孙绣娘的情绪,让她继续安心为尺素楼做事。
一想到自己这般又当又立,徐青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刚好落在傅闻山眼底。
他微微蹙眉,心里竟有些莫名的烦躁。
到了甜水巷,徐青玉率先下了马车,脚步声渐渐远去,随后便是门扉“吱呀”一声关上的声音。
傅闻山坐在车内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盲杖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徐青玉那抹嘲讽的笑——
她到底在气什么?
他在心里推演了十几种理由,又一一推翻。
直到静姝在车外轻声提醒:“公子,徐姑娘的大氅和伞落在车上了。”
傅闻山这才回神,看见马车角落放着那把翠竹油纸伞,踏板上叠着廖春成的大氅。
“我去还给徐姑娘——”
傅闻山沉默片刻,“不必,物归原主吧。待会儿顺路我亲自把东西还给廖家公子。”
静姝和一旁的石头面面相觑——
从甜水巷到傅府,根本不经过云记绸缎庄,
这哪里是“顺路”?
分明要绕一大圈!
两人心里疑惑,却不敢多问,只能应下。
马车缓缓驶动,车轮碾过积雪,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,像傅闻山此刻莫名烦躁的心绪。
沈家的人早已将公堂之事始末告知沈维桢。
天寒地冻的深夜,屋内地龙烧得正旺,沈维桢裹着厚实的锦袍,手里揣着汤婆子,斜倚在贵妃榻上,青丝散落肩头,模样慵懒却难掩俊朗。
直到听闻何大人的判决,他才缓缓睁开眼,低声自语:“终究是关心则乱,竟忘了尺素楼如今为公主做事,打狗还得看主人。何大人那般圆滑,怎会在这节骨眼上与尺素楼置气?”
先前他一时心急,擅自去求了公主殿下,反倒把自己的婚事搭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