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珠满心忧急,拉着徐青玉的衣袖问:“嫂嫂,安平公主到底何时能到青州?如今宋家除了宋君实,其余人尽数惨死,咱们该如何向公主殿下交代?”
徐青玉语气平静,“我已拿到宋君实的认罪书,杨老三与潘跛子也已投诚,此事已成定局。”
沈维桢不过多说了几句,便气息不匀,只得重新坐下,他微微喘息,目光扫过廊下低语的潘跛子与杨老三,双眼危险地眯起,声音轻却笃定:“宋君实,此人同样留不得。”
徐青玉微微抿唇,心中再清楚不过——
宋家人尽数惨死,这笔仇他定会算在沈家头上,纵使动手的是潘跛子,可到了此刻,谁是真凶早已不重要,留着宋君实无穷后患。
她只觉天人交战,理智告诉她,宋君实已无半分利用价值,留着必成祸端,可她终究难下决心,对一条鲜活的性命行生杀予夺之事。
可这迟疑不过转瞬,变故陡生!
潘跛子突然跨步上前,猛地夺过杨老三手中的弓箭,抬手便对准宋君实的额前,“嗖”的一声一箭射出!
院内众人惊呼出声!
秋霜与沈明珠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惊得后退半步。
徐青玉猛地转身,恰好看见冷箭穿透宋君实额前,鲜血喷涌而出,他身躯一僵,砰然坠地,再无半分声响。
沈维桢一把攥住徐青玉冰凉的手,心中竟暗自庆幸——
潘跛子深谙人心,且当断则断,此人虽是把锋利的刀,却也懂替人扫清隐患。
这一变故让在场之人皆措手不及,杨老三更是失声惊呼:“潘跛子,你疯了不成!”
他虽也心狠,却万万做不到毫无犹豫对前东家下手,潘跛子的心肠歹毒,更兼性情凉薄,连他都觉心寒。
他当墙头草可比不上潘跛子!
刹那间,裴绍元与王表兄已带人将潘跛子团团围住,严防他借机伤人。
潘跛子随手“哐当”将弓箭丢在地上,竟单膝跪地,朝着沈维桢抱拳行礼,语气恭敬:“沈公子,如今宋家余孽已尽数斩草除根,公子再无后顾之忧,往后我等众人便只认沈家为主!”
潘跛子这一表态,让杨老三愣了片刻,心中暗骂潘跛子是个见风使舵的贱骨头——
前东家尸骨未寒,便即刻投奔新主,嘴上说着认沈家,沈家离青州水路两月之遥,鞭长莫及,到头来这盐场生意,还不是潘跛子独占头功?
杨老三在心里暗骂数声,却也不敢迟疑,连忙跟着下跪表忠心,身后十几号人见状,也齐刷刷跪地,俯首称臣。
唯有裴绍元僵在原地,跪也不是,不跪也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