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千明就在这片金粉堆砌的糜烂里,完全不顾朋友的生死。
反而坐回沙发,翘着二郎腿,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,嘴角噙着笑看苏秦。
确切地说,是看我手上的枪,和被枪管塞进嘴巴的陈林。
陈林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,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每一次濒死的恐惧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串急促呼吸。
王千明的眼神掠过,脸上露出嫌恶的神情。
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漠然。
他抿了一口酒,喉结滑动,发出满足的叹息。
“苏秦,”他开口,声音似乎来自一种长期居高临下的慵懒,“就算枪在你手里,你敢杀他妈?”
苏秦站着没动,只是变得更加大胆。
“王少,”苏秦的声音不高,平平地穿透了王千明的耳膜。
“你的人手艺太糙,不光没杀死我,反而被我抓了逼供,你就没点表示?”
苏秦冷着双眼,手中的枪管子又忘陈林的喉咙里怼了怼。
“只要我乐意,我不介意再多杀一个,你觉得呢?”
王千明的笑容终于凝滞了一瞬,像是奶油蛋糕表面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了一下。
他放下酒杯,玻璃杯底磕在沉重的黄铜托盘上,发出“叮”一声脆响,在静默中异常刺耳。
“哦?”他拖长了调子,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总是盛满玩味和轻佻的眼睛里,第一次清晰地映出苏秦的倒影,但眼眸里带着一丝审视和重新估量的冷意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?双倍价钱?让我再买一次?”
“苏秦,我欣赏你的胆子,但你得懂规矩。”
“你从出声开始就是个下等人,就是个戏子,三教九流,以为赚了几个臭钱就能根本少相提并论?”
他再次吐出下等人三个字的时候,仿佛带着冰碴,“你就该待在阴沟里,别总想着爬上来碍贵人的眼。”
他缓缓起身,动作优雅得像在伸展筋骨,昂贵的高定服装勾勒出他养尊处优的身形。
高贵气质,在这一刻展露无疑。
他踱步到那张巨大的红木茶桌后,拉开中间那个厚重的抽屉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当他转过身时,又一支黝黑锃亮的伯莱塔92F手枪,已经稳稳握在他的手中。
黑洞洞的枪口隔着十步的距离,精准地瞄准苏秦的左侧太阳穴。
任谁都没想到,他会在茶桌下方藏着一把手枪。
冰冷的金属气息散露出来,像一条毒蛇的信子舔舐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