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教授说到这儿,声音陡然降了好几度,跟掉进冰窖似的,冷得刺骨。
“证据呢?是《史记》印歪了?还是你家祖坟冒青烟,给你托梦说的?”
这话怼得又狠又准,弹幕里瞬间安静了几秒,连黑粉都没敢立刻冒头。
崔教授没管这些,手指往下翻了几页,停在《卫将军骠骑列传》那部分。
他枯瘦的手指尖,轻轻戳着其中一段文字,生怕把纸戳破了。
“瞪大你们的窟窿眼儿看清楚,太史公白纸黑字写着呢!”
“‘骠骑将军去病率师…约轻赍,绝大幕…封狼居胥山,禅于姑衍,登临翰海。’”
崔教授一字一句念得清楚,念完还加重语气:“钉是钉,铆是铆!哪来的造假?哪来的糟践?”
弹幕沉寂了足足有五秒,才有人慢慢冒头,不过这回敢跳的黑粉少了很多。
“孤本了不起啊?谁知道是不是后人瞎编乱造的!”一条黑粉弹幕飘了过去。
紧接着,又一条跟上:“就是!古代印书哪有那么准,印错字儿跟吃饭似的!”
还有更恶毒的:“崔教授这是晚节不保吧?苏秦给了多少好处?”
“霍去病才多大年纪?就封狼居胥?骗鬼呢!”
这些弹幕刚冒出来,崔教授的目光就扫了过去,脸上瞬间结了层冰霜,冻得能当镜子。
他没急着反驳,而是缓缓摘下老花镜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细绒布。
那绒布是米白色的,看着就柔软,崔教授捏着布角,仔仔细细擦着镜片。
擦得特别慢,一下一下,动作慢悠悠的,却让屏幕前的观众心里发毛。
擦完,他重新把老花镜戴上,镜片后面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,像锥子似的。
那目光死死钉住镜头,仿佛要穿透屏幕,把发弹幕的人揪出来剐了。
突然,崔教授猛地抬起手,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拍桌子,结果不是。
“啪!”一声脆响,他狠狠一巴掌拍在了那本《太史公书》孤本上!
这动静不小,吓得屏幕前的观众集体一激灵,不少人都下意识捂了下嘴。
“我的天!别把书拍坏了!”一条担心的弹幕飞快飘过。
崔教授压根没管这些,指着屏幕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子暴怒:“印刷错误?”
那暴怒不是普通人的发火,是老学究被刨了祖坟似的,还带着特有的刻薄,字字淬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