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弟子,无一人留守。
可他脸上没有半分战前的凝重或激昂。
只有冷。
冷得像一尊刚从冰窖里挖出来的雕塑。
他身后那些弟子,同样面色木然,眼神空洞,仿佛不是来打仗的,而是来赴死的。
巳时正。
四个方向同时擂鼓。
鼓声如雷霆滚过天际,震得踏雪宗护山大阵泛起层层涟漪。
护山大阵,东门阵眼。
霍东盘膝坐于鼎前,阖目调息。
他已三日未眠。
体内金丹巅峰的真气如大江奔涌,在经脉中循环往复,每一圈运转,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恶战积蓄力量。
可他没有看东门外那铺天盖地的真武宗大军。
他的目光,穿透大阵,穿透云雾,仿佛穿透三千里山海,落在那座他从未亲眼见过、却已刻进脑海的孤岛上。
迷雾笼罩。
血色祭坛百丈高。
上千被蛊虫控制的修士如行尸走肉般劳作,搬运兽骨,刻画符文,浇灌鲜血。
祭坛顶端,黑袍干尸般的蓬莱御兽长老盘膝而坐,手中血色肉瘤缓缓搏动,竖瞳望着古武界的方向,像望着即将到口的猎物。
三个月。
还剩两个月零二十五天。
霍东缓缓握紧拳头。
“宗主。”
颜倾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“四门皆已列阵完毕,只待令下。”
霍东没有回头。
“真武宗那边,于玄正亲自来了?”
“是。”颜倾城顿了顿:“他站在东门外三十丈,说要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