甫一进屋,裴延舟就看见了桌案上放着的棋盘。
他下意识去看梁氏,梁氏正提步往拔步床坐过去,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没下完的棋局,啧道:“这还是前两天初初陪我下的,一直没下完,就放在这儿,现在好了,人走了,这盘棋是下不完了。”
她心里还是有怨气的,裴延舟不敢说什么,甚至有些尴尬。
他往官帽椅坐下,没再看梁氏。
梁氏又冷哼了声,然后才把方才在廊下没说完的话捡起来重新说:“老太太,大哥大嫂,甚至是贵妃那里,你预备怎么交代?”
裴延舟其实不明白。
他的婚事,有什么好跟别人交代的。
父亲的态度……那天还正好被梁善如撞见过。
那会儿父亲是怎么说的来着?是了,他若是有了心仪的女郎,回禀官家和贵妃就是,即便他没有,来日也是官家贵妃替他做主,父亲原本就没有打算在此事上为他操心什么。
既然如此,他心悦谁,要求娶谁,当然不用跟父亲交代。
“爹娘对我的态度,这些年三婶都是看在眼里的。”
梁氏一愣,听他这么说,其实有些心疼。
他再怎么能干,对梁氏来说是晚辈,抛开别的不提,他终究也是个孩子。
梁氏掩唇干巴巴的咳了一声:“这是终身大事……”
“都一样,没什么不同。”裴延舟垂眸,“我曾问过父亲。”
听了这话,梁氏彻底愣住了。
她是当娘的,这么多年为了几个孩子操碎了心,哪怕是幼贞,有老太太那样护着,她插不上话,都想方设法的要替她筹谋将来的路,大哥大嫂怎么会……
但裴延舟既然这么说,那必定就是真的,她想不通,实在是理解不了。
裴延舟看她那样子,苦笑着说:“说不定是我亲情缘浅,您也不用替我难过,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。”
梁氏却知道他是在硬撑,装作不在意而已。
她别开脸,到底没了为难他的心思:“行,按你说的,大哥大嫂不管,老太太疼你,她大抵也经不住你软磨硬泡的去说。
可是持让,贵妃呢?”
最要紧的,从来都是宫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