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说是为了昔日同梁将军那点儿情谊……这话哄哄别人也就算了,我是一日也没信过的。
很快我就想通了,殿下照拂善如,是做给梁将军故交旧部看,是为了笼络人心,要紧的从不是善如这个人。
但我又想,善如终究从殿下这里得了好处,殿下拿她当个活招牌,其实无可厚非,我不愿管,也没必要管。
但是殿下,我心悦善如,此生也唯她一个,殿下若想在别的上头动心思,拿捏她或是拿捏我——”
裴延舟深吸口气,后话并没有说话。
戛然而止是恰到好处的。
两个人一起长大,相处了这么多年,彼此太过了解。
李弘豫脸色骤变:“你威胁我?”
“殿下说是威胁,那就是威胁吧。”裴延舟毫不在意,“我已经打定主意,此生非善如不娶,殿下若有别的谋算,不如趁早改落一子。
其实依我看来,对殿下而言,这些都是大可不必的。”
他有时候不明白,李弘豫到底在争什么。
从前没认真的谈过,是他深知李弘豫骨子里的刚愎自用,绝不会听他所言,多说既然无益,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缄默不语呢。
可是今天他一定要同李弘豫谈一谈,哪怕李弘豫仍旧不会听。
李弘豫往太师椅坐了过去,对抄着手,好整以暇看向裴延舟,微微一挑眉:“你说,我在听。”
裴延舟没多想,往李弘豫正对面的太师椅坐过去:“官家诸皇子中,殿下年岁最长,也最得宠。
六宫之中,贵妃娘娘圣宠优渥,天下谁人不知贵妃宠冠六宫,几十年如一日,无人能及。
我实在是不明白,殿下还要谋算什么?又要争什么呢?”
他还是深吸口气,横竖今天没有外人,李弘豫这人一向谨慎,在自己府上,绝不会叫隔墙有耳这样的事发生,所以他又说:“旁人本就争不过殿下,殿下却还要步步为营,钻营算计那个位置。
这些年殿下所作所为,落在官家眼里,却又不知会如何想。
殿下就不怕有朝一日,官家恼了,厌烦了,到那时候,殿下预备如何收场呢?”
他的话其实说的很明白。
李弘豫不争不抢,只要他不出错,哪怕平庸,在六部熬完了资历,东宫储君,除了他也不会再有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