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幼贞语气是那样天真,又是那样的理所应当。
仿佛天子朝令夕改在她看来是件简单且容易的事。
又好似只要信国公府想,便没有办不到的事情。
梁氏头疼不已。
说好听是天真烂漫,说难听了不就是蠢笨还不自量力吗?
可这就是她的女儿,被养成这样子。
这些年固然是是婆母娇纵宠坏,但她做娘的,又怎么能说一点责任都没有。
哪怕私下里教导……婆母要宠孩子,我没法子忤逆,那她私下里教导女儿,婆母多少也要给她留着体面的。
明明可以互不相干,把幼贞教的更好……
梁氏眼眶甚至有些湿润。
裴幼贞没瞧见,也不会多心多想,只一味笑嘻嘻的:“祖母怎么忽然问起这个?”
元老夫人早已经握住裴幼贞的手,几乎是死死地攥着:“因为官家真的动了心思,预备给三殿下赐婚,指的是博陵崔氏女,而非你。”
所有的笑容和娇俏一下子僵硬在裴幼贞的脸上。
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她就那么坐着,怔怔的望着元老夫人,到后面她甚至寻求帮助,把目光转投向梁氏,却发觉梁氏在和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就移开了视线。
她就是再蠢笨,也明白祖母说的是真的,没有和她开玩笑!
不是玩笑,都是真的……官家要李弘豫娶别人……那她呢?她算什么?
裴幼贞猛地站起身来:“不!不可能!”
她声嘶力竭,拼命的要抽出自己的手,然而元老夫人用了十足的力气,她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来。
裴幼贞胸膛处剧烈的起伏不定着,她觉得眼前雾蒙蒙一片,看不真切,眼前的人,眼前的事,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。
假的,应当全都是假的。
怎么会呢?
人人都知道她心悦李弘豫,十年如一日,从没变过。
她算什么?她在官家眼里……不,李弘豫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