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楼下找“熙”,爸妈却把我拖走了。
他们说我病了,要带我去看医生,心理医生。
一个安静的房间,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很舒服,但我觉得桌上的那盆绿植很碍眼。
这个女医生没穿白大褂,不像医生,像个幼师,她说着温柔的话,像哄小孩一样哄我,“小朋友,你愿意和我聊聊天吗?”
我指着桌上的植物,问道,“能把它移开吗?”
她笑道,“你讨厌它?为什么?是觉得它像谁吗?”
我紧紧地攥着脖颈上的项链,咬牙道,“它是废物!它没有阳光根本就活不了!但是它却怕太阳刺眼!它该死!”
她声音轻轻地问道,“那你讨厌太阳吗?”
我咬着嘴唇,用力地摇了摇头。
她用温柔的语气继续,“所以它也不讨厌太阳。
但太阳不会一直都在,总有天黑的时候,它怕的是再也见不到太阳,对吗?”
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“可这一切都是它的错!是它丢掉了太阳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姐姐的离开,让你很自责对吗?”
我猛地抬起头,激动道,“我姐姐没有离开我!她一直都陪在我身边!
只是我弄丢了项链,惹她生气了!所以她在跟我冷战!
但我害怕的时候,她还是会出现保护我的!我听见她说话了!”
是的,我听见姐姐说话了,所以再也听不见王医生说的话了。
诊断书上写着:创伤后应激障碍,伴有严重抑郁倾向,及解离性症状。
爸妈每天都逼我吃很苦的药片,吃下去后脑子昏昏沉沉,像蒙着一层雾。
但雾里,她的身影反而更清晰了。
有时,我看着镜子,会觉得里面的人是田熙,而我,是站在外面看着她的田茵。
有时,我又会觉得,我就是田熙,我要替她活下去,活得更明亮,更开心,证明她还活着。
“茵茵,我是姐姐呀。”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轻声说,学着她笑。
“不!我是茵茵,姐姐已经死了!”下一秒,我又崩溃大哭,用指甲狠狠抓挠镜子里那张脸,直到鲜血淋漓。
世界分崩离析,现实与幻觉的边界彻底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