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事实上,你不仅活了下来,还潜入了黄泉盟,玩了一手漂亮的里应外合。”
此话一出,秦百里沉默了很久。
此刻的心中,更是五味杂陈。
这一百多年来,他习惯了独来独往,习惯了用罗刹的身份面对所有的人和事。
多少次深夜独坐,他都会把那柄断剑取出来反复擦拭,那是爆炸之后唯一还留在身边、属于秦百里的东西。
每一次擦完都会告诉自己再忍一忍,忍到报仇雪恨的那一天。
可事实上,那一天究竟会不会来,谁也不清楚。
许久后,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这口气吐得很慢、很重,像是把压在胸口一百多年的石头,一点点卸了下来。
“一百多年了。”
秦百里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抬起右手,捏住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面具,指尖微微用力,将覆了一百多年的假面揭了下来,而后露出一张布满沧桑的中年人面容。
眉间刻着两道深深的竖纹,鬓角已染霜白,下颌线条依旧硬朗如刀削。
唯有那双眼睛,瞳孔深处亮着锐利的光芒,仿佛一百多年前那个傲视天下的年轻剑修,依旧活着。
“这么久过去,居然还有人记得秦百里这个名字。”
“居然还有人记得,洞庭仙宗曾经有过那么一个,年纪轻轻且不知天高地厚的剑修。”
“而这个人,居然是你,徐师弟!”
他抬起头,看着徐长青,眼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。
说起来,自己与徐长青算不上多熟。
一百多年前,两人同门的时间加起来也没多久,说过的话、见过的面,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次。
那时候,徐长青毫不起眼。
而秦百里,已是万众瞩目的剑道天才。
两人之间,隔着一条名为“资质”的鸿沟。
一个是天下闻名的天之骄子,一个是角落里默默无闻的灵农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,却记住了自己一百多年。
不是记住“秦百里”这个名字,而是认了出来。
“难为你了。”
秦百里低声道:“不枉我在黄泉盟里蛰伏了这么多年。”
一个人,在一个满是邪修的环境中,压力可想而知。
可那时的自己,一心只想为那些被炸死的同门报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