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镇走在街上。
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街边的积雪已经化尽,只剩些湿漉漉的痕迹,踩上去啪嗒啪嗒响。
他走得慢。
不是不想走快,是走不快。浑身上下的伤还没好利索,每走一步都扯得疼。金皮玉骨上那些裂纹,得慢慢养。
街上人来人往。
卖菜的,挑担的,赶车的,抱孩子的,拎着鸟笼子的,什么样的人都有。
路边的小贩扯着嗓子叫卖,卖包子的掀开蒸笼热气腾腾,卖糖葫芦的举着草把子红亮亮一串。
春日的盛京城,热闹得很。
李镇走在人群里,没人多看他一眼。
他现在的样子,比乞丐还乞丐。
破衣裳,血糊糊的脸,走路还一瘸一拐的。
这种人在盛京城多了去了,谁会在意?
他也不在意。
就这么慢慢走着,看着。
走了一阵,他看见前头围了一堆人。
那是一个街角,围了里三层外三层,有人在踮着脚往里看,有人在交头接耳。
李镇本来不想凑热闹,但人太多,把路都堵了,他只能停下来等。
人群里传来说话声。
“就是这个?不像啊……”
“你懂什么,这叫神韵!神韵懂不懂?”
“可这也太丑了吧?那猛人能长这样?”
“丑什么丑!这叫威猛!你看那眼睛,那眉毛,多有杀气!”
李镇听明白了。
这是在说泥塑。
他想起包子铺里那几个江湖客说的话:有人要给那猛人立像。
这么快就立上了?
人群散开一些,李镇终于看见里面是什么。
一个泥塑。
泥塑有一人多高,立在街角的一块空地上。泥塑前摆着香炉,插着几根香,青烟袅袅。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,正跪在那里磕头。
李镇看着那泥塑,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