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镇没有回答。
他想起路上见过的那些场景。
各州各郡,村村寨寨,几乎都空了青壮。
有的地方,连半大孩子都被拉走了。
官府说是修路,修水利,修城墙。
其实是修这座台。
用他们的命,修这座台。
李镇迈步,继续往前走。
崔心雨深吸一口气,跟上去。
走过长街,穿过一道宫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
通天台,就在面前。
近距离看,那股压迫感更强了。高台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半个皇城,站在台下,人渺小得像蚂蚁。
台基上,能看见无数暗红色的纹路。那些纹路纵横交错,像血管,像筋脉,像某种诡异的符文。有的纹路还在微微蠕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淌。
台基底部,有一道巨大的门。
门是开着的。
门里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。
是哀嚎。
无数人的哀嚎。
那声音很轻,很远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。但又很清晰,清晰得像就在耳边。
崔心雨浑身发冷。
“里面……还有人?”
李镇没有说话。
他闭上眼睛,感知向里延伸。
然后他睁开眼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很多。”
那些哀嚎,不是活人的哀嚎。
是死人的。
是那些被活活累死、打死、饿死、病死的徭役,死后魂魄被困在这里,永远无法超生。
这座台,是用他们的血肉和魂魄铸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