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能吃饱饭,能免粮税,跟着他的苗寨村民们,都不用向老苗王交那么多的粮税了。
我们这些人,有会蛊的,有会拳脚的,有会耍刀弄枪的。
什么人都有,都凑在一起,跟着那个姓李的干。
我们叫他大王。
一开始只有几十个人。
我们分成一些子队伍。
藏在山里,昼伏夜出,打老苗王的粮队,劫老苗王的税车。
抢来的粮食分给穷人,抢来的钱财当军饷。
老苗王气得跳脚。
派人来剿我们。
我们就跑。
跑到更深的山里,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。等他撤了,我们再出来。
那几年,就是这么过的。
我跟着大王,打了无数次仗。
小仗天天有,大仗隔三差五。
有时候赢,有时候输,有时候死了人,大伙儿哭一场,埋了,接着干。
我在队伍里不算能打的。
蛊不行,拳脚也不行。
但我能带人。
大王让我当队长,管二十几个人。后来当百夫长,管一百来人。后来当总兵,管三千人。
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学会了带兵。
大概是跟着大王学的。
他打仗从不蛮干。能偷袭就偷袭,能埋伏就埋伏,能绕路就绕路。实在没办法了,才正面硬拼。
他说,兵是拿来用的,不是拿来死的。
能少死一个,就少死一个。
我一直记着这句话。
有一次,我们被老苗王的兵围在山里。
三千人围我们三百人,围了七天七夜。粮食吃完了,喝水沟里的水。有人开始吃树皮,吃草根。
大王下令,不许突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