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自己也宽容,才能在无尽的谣言和中伤中坚持至今,没有崩溃、没有自绝,才能依然坚定地走着他的路。
真不知道他在游戏之国为什么会选择……不行不能让奈老师听见,免得他多想,方既明赶紧转移思绪。
他转头看向窗外,又开始下雨了,好大的雨,好课桌的课桌,好小朋友的小朋友。
教室还缺个黑板,还可以挂个时钟,墙上该贴上“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”……
……就像回家了一样。
回到了心中可靠又安全的地方,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,被努力压下的酒劲一下涌了上来。
他看着讲台上的奈费勒,那张嘴还在开合,但他已经听不进奈费勒叭叭地在说什么了。
他手里那根手杖,好像个话筒哦……
方既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到讲台上的。
他一把夺过奈费勒的手杖,紧紧抱住,仿佛抱住了世界顶级麦克风,扯开嗓子就唱了起来!
酒精加持下,平时够不着的高音竟也飙了上去!
“……只有我可以来决定!我以何种姿态——!”
“让死亡觊觎我!让恐惧亲吻我!来摧毁我深爱的一切——可扔夺不走我的选择!”
“弹指间湮灭我?但命运打不败活着!让生命如剧烈的烟火!璀璨熄灭前也要点亮——孩童的双眸……!”
“……囚徒笑问傀儡!谁比谁更荒唐?!我虽一身泥浆——那又怎样?!”
“无罪无畏——为何不配?!为何要跪?!是非真伪——由谁来定错对?!”
“咬断了命运枷锁!不疯狂不成活~埋葬于无人角落!自由评说——!!”
“……我望着你,不肯后退的眼睛~也不确定自己代表了光明。”
“在黑暗里,我们不需要怜悯~在正义里,有回答不了的问题……”
“……别看我只是一只羊——!!”这句唱得格外响亮。
“去外面站着!”奈费勒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,一把从方既明怀里抽出自己的手杖,没好气地用杖身敲了方既明一下。
“你这是体罚学生!”虽然只是碰了碰,并不疼,但方既明捂着被打的地方,一边控诉,一边被奈费勒请出了教室。
教室里出现了孩子们压抑不住的笑声,先前那种拘谨不安的气氛,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诞一幕冲散了。
在哗啦啦的雨声伴奏下,奈费勒上课的声音还在继续:“孩子们,宽容并不代表一味地忍让……”
嗯?方既明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歪打正着,补全了奈费勒第一节课的缺漏呢!
他嘿嘿笑了两声,又高兴地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,靠着湿凉的柱子,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倾泻而下的雨帘,继续他的演唱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