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女儿坚强茁壮,她的手提着盾,她的眼望着靶。
我有两个战场,两个战场,
我杀,我杀,我杀……
我杀了那条让我做女人的龙!”
在女人们的簇拥之中,在这久久不息的战歌声中,阿迪莱骤然明白了什么——那些被压抑的、被扭曲的、被家族女性们用沉默背负了一代又一代的东西。
她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。
而哲巴尔——她的丈夫——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。
战歌似乎才是最适合这两个战士家族的婚礼仪式。
哲巴尔家人们先前的不自在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赞许。
后续的流程被大大简化。
音乐声响起,宴席便直接开始了。
总共只有两桌人,方既明与这对新人坐在一桌。
阿迪莱身边的母亲,正低声和她耳语着什么。
此刻的宴会厅里,食物的香气弥漫,优雅的曲调中,混杂着杯盏的轻响。
这倒不像是一场喜庆的婚礼,反倒更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,像是……准备送战士上战场前的饯行。
……
饭后,阿迪莱开口道:“陛下,还请您留步片刻。”
她引着方既明和哲巴尔,来到了自己宽敞的房间。
房间显得宽敞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布置极为简洁,根本没有多余的陈设。
方既明注意到床柱矮处有几道明显的刀痕——看来这位女战士从小就有在房间里无聊时挥刀练武的习惯。
可能是她总是练得太投入,劈到什么东西,房间才逐渐简洁起来。
回到熟悉的环境,阿迪莱似乎卸下了一些负担。
她直接在厚厚的地毯上坐下,碍于身上的长裙,她无法盘腿,索性将两条腿随意地向前伸展着。
即便是今天这样已经大大简化的婚礼仪式,也让这位战士感到疲惫。
方既明和哲巴尔见状,也学着她的放松,盘腿在她对面的地毯上坐下。
“刚刚我的母亲和我说了真相。原来我家的每个女人都跟我一样……都纠结过、努力过,想要变成一个能够杀掉龙的战士。”她叹口气,背靠着床瘫软下来,“我的外祖母、母亲和姨妈,她们都失败了,她们扛不住压力,战斗力也不够强……然后她们就嫁人了。”
“还有几个没嫁人的姨妈,死在了屠龙路上……”她的眼神黯了黯,“我小时候还以为她们真的是离家出走了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