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这磨损的地方,”他指着布料边角几处磨得发亮的痕迹,“手肘、膝盖,还有衣服下摆,磨得最厉害。说明这人平常没少弯腰下蹲,或者总在窄地方钻来钻去。”
他又把布料凑近鼻子闻了闻。
土腥味底下,还有股很淡,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的油墨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“还有这几点脏的,”张宇指着几点深色斑点,“油污?又有点像铁锈?经常跟铁家伙、油料打交道的人?”
姜雪晴反应很快:“工匠?还是……管军械库的?”
张宇嗯了一声:“八九不离十。而且这布料不便宜,说明这人在匠户里,要么手艺拔尖,要么有点小权,肯定不是底层卖苦力的。”
他转向林子豪:“子豪,有谱了。全城给我查!重点是那些手艺好的工匠,特别是修军械、管仓库的,还有那些看着鬼鬼祟祟的小吏。穿着打扮对得上这料子,又老在粮仓、水泥窑附近转悠的,有一个算一个,都给我筛出来!”
“是!将军!”林子豪眼睛一亮,抓起那块布,转身大步就走。
排查在暗中进行,城外的燕军却一天比一天围得更死。
强攻是停了,可几万大军把雍城围成个铁桶,针插不进,水泼不进。
斥候彻底派不出去了,外面的消息也断了。
张宇靠着次元通道还能偷运粮食,压缩饼干也能暂时糊弄肚子,饿死人倒不至于。
但城里别的东西,却在飞快地见底。
盐越来越少,饭菜寡淡得能吃出草腥味。
药铺早就空了,受点风寒都可能挺不过去。
铁匠铺的铁料也告罄,农具坏了没法修,兵器钝了没法磨。
整个雍城的气氛,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街上冷冷清清,家家关门闭户,偶尔的争吵声都透着一股子绝望的焦躁。
兵士们肚里有食,可左等右等不见援军,心里那点刚提起来的劲儿,又慢慢往下沉。
这天,姜雪晴把张宇单独叫到她的住处。
屋里还是老样子,一张行军床,一张桌案,简陋得不像个将军的居所。
“张宇,”她看着他,语气里有种破釜沉舟的意味,“不能再这么干等着了。”
张宇没说话。
他清楚,自己能变出吃的,能拿出点新奇玩意儿,但改变不了大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