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人放下茶盏,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,“许长卿身上,有一道李青山留下的保命剑气,那道剑气虽隐而不发,却精纯至极,贫道虽不惧,却也不愿徒增变数,平白损耗。”
老者听罢,却嗤笑一声。
“若仙师当真对司徒清玄如此上心,他如今道基崩毁、沦为废人,你岂会安然坐于此地饮茶,半句不问?”
“至于那道保命剑气……”老者摇头,“以仙师手段,寻个由头,遣一位高手前去截杀,轻易便可耗去。”
“怎么看,都比如今这般大动干戈,赔上整座剑山气运的代价……要小得多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如针:
“仙师真正的目标,从来就不是许长卿。”
“而是下面那头大妖,对不对?”
云气倏然一滞。
道人脸上笑容未变,轻轻抚掌,颔首道:
“院长这么说……倒也不算错。”
“斩妖除魔,护佑苍生,本就是我昊天宗立世之本,此妖凶戾滔天,上古遗祸,如今脱困复醒,若放任不管,必成九州大患。”
“诛灭她,自是分内之事。”
老者冷笑:
“她早就被李树德擒下,封入剑池。仙师若真有此心,一月前便可动手,何须等到今日?又何须绕这么大一个圈子,搭上剑山千年基业、一位剑道奇才,甚至……你那宝贝徒儿?”
道人却不再接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目光垂落,穿过翻涌的云隙,望向下方那片猩红与苍白交织的毁灭战场。
烟尘渐散,依稀可见那道娇小黑影立于深坑边缘,姿态从容,笑声清脆。
道人看了片刻,唇角轻扬,忽然指向下方,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评一场戏:
“院长请看。”
“方才李树德那燃尽气运的一剑,威势着实不凡,莫说寻常一品,便是贫道亲至,硬接之下怕也难免受损。”
“此妖表面看来轻松写意,实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笑意深了些许:
“硬扛此等剑意冲击,魂体旧伤又被引爆,如今不过是强撑一副空架子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