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寂静了一瞬。
王肃的笑声还在夜风中回荡,刺耳、癫狂,像是撕破了喉咙的乌鸦。
许长卿站在他面前,低头看着那张扭曲的脸,看了很久。
“把他们两个绑起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旁边的斩妖使立刻上前,将王肃和柳镇山按倒在地,绳索勒进皮肉,捆得结结实实。
许长卿转身,朝队伍后方走去。
吴王所在的囚车停在路边,孤零零的,像一口漆黑的棺材。
他掀开车帘,弯腰钻了进去,点燃挂在壁上的油灯。
昏黄的火光照亮车厢,吴王穿着那身灰色囚服,蜷缩在铁栅栏的角落里,膝盖抵着下巴,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老龟。
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,看见许长卿,扯了扯嘴角。
“哟,稀客呀。”
许长卿蹲下来,隔着栅栏看着他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吴王眨了眨眼,一脸无辜:“许大人说的是什么?我听不懂。”
许长卿没说话,只是从腰间摸出钥匙,插进锁孔。
铁锁应声弹开,他推开门,一步跨进去,揪住吴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起来,重重按在车厢壁上。
“我之所以没有审问你,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。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压得很低,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人耳朵里,“但如果你不肯配合,我也不介意先让你生不如死,再把你带去京城。”
吴王被他按着,双手举起来,做了个投降的姿势。
“冷静,冷静。”他笑得有些勉强,却还在笑,“许大人,不是我不想说,而是我真的也什么都不知道啊。”
许长卿盯着他看了片刻,松开手。
吴王滑落在地,捂着喉咙咳嗽。
许长卿转身朝车外喊了一声:“张三,进来。”
车帘掀开,张三弯腰钻进来,手里提着一只皮囊,里面鼓鼓囊囊的,隐约能看见铁器的轮廓。
“且慢!”吴王抬起手,微笑,“许大人与我交手这么久,该不会不知道我的深浅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