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冲进路边的密林,有人往来的方向跑,有人跌跌撞撞地往山上爬,很快,那些脚步声、哭喊声、喘息声,都被黑暗吞没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那一家人还站在原地。
女人抱着孩子,浑身发抖,嘴唇青紫。
男人挡在他们前面,攥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木棒,指节泛白。
老人坐在泥地里,背靠着树,闭着眼睛,像是在等什么。
四周安静得可怕。
然后,声音来了。
咔咔嚓嚓,咔咔嚓嚓,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骨头在摩擦,像枯枝在折断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。
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,密密麻麻地包围过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婴儿哇哇大哭,声音尖利,撕破夜的寂静。
那咔咔嚓嚓的声音忽然停了。
停了那么一瞬,然后更加剧烈地响起来,所有的声音都朝一个方向汇聚过去,像是潮水倒灌,像是群鸟归巢,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。
男人握紧木棒,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女人的哭声噎在喉咙里,只是把孩子搂得更紧。
然后,火光亮了。
那光从黑暗中透出来,起初只是一点,像萤火,像烛光,摇摇晃晃。
然后越来越亮,越来越近,将周围的黑暗都逼退了几分。
男人顾不得多想,冲上去,抡起木棒狠狠砸下——
一只手从火光中伸出,稳稳抓住木棒。
男人愣住了。
火光里,站着一个人。
青衫,长剑,苍白的面容,平静的眼睛。
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木棒,又看向那一家三口,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瞬,落在女人怀里的孩子身上。
“咦。”他轻轻发出一声,“居然还有人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