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雾翻涌,几道身影在雾中拼死搏杀。
五个身穿巡城司官服的汉子背靠背站成一圈,刀光如匹练,将扑上来的白骨骷髅一次次斩退。
刀锋卷了刃,虎口震出血,有人手臂上挂着碎肉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,没人顾得上包扎。
在他们身后,十来个村民缩成一团,老人抱着孩子,妇人捂着嘴,眼泪无声地流。
他们身上倒还干净,溅上去的血都是别人的。
又一只骷髅扑上来,刀锋劈下,骨架散落一地。
可那个挥刀的汉子也倒下了——三只骷髅同时扑上来,一只咬住他的肩膀,一只撕开他的腰腹,还有一只掐住了他的喉咙。
他的刀脱手落地,眼睛还睁着,嘴还张着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像是要喊什么,却再也喊不出来。
“老赵!”
离他最近的汉子红了眼,一刀斩碎那只掐喉的骷髅,又一脚踢开腰侧那只,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老赵倒在地上,胸口不再起伏,眼睛还望着天,望着那片血红的天。
剩下的四个人杀红了眼,刀刀拼命,砍碎了最后几只骷髅,终于换来片刻喘息。
他们拄着刀,大口喘气,汗水混着血水滴进泥土里,有人靠在树上,有人直接坐在地上,腿在发抖,手也在发抖。
副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抬起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:“沈大人,我们距离安全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远,带着这些百姓……”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缩成一团的村民,压低声音,“是注定走不远的。”
身后的百姓听见了这话,前面几个人扑通一声跪下。
一个老汉磕头如捣蒜,额头撞在泥地里,咚咚作响:“大人!大人别丢下我们!我们什么都能干!求求您!”
妇人抱着孩子跪下来,孩子被惊醒,哇哇大哭。
年轻人跪下来,老人跪下来,一个接一个,像倒下的多米诺骨牌。
有人哭,有人求,有人只是跪着,低着头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
副手的脸色很难看,咬着牙,一字一顿:“你们原本就不在我们管辖范围之内,为了救你们,死了这么多兄弟,已经是仁至义尽!”
“闭嘴。”
领头的男人站起身,擦掉刀上的血。他身形高大,满脸络腮胡子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他姓沈,单名一个烈字,巡城司的校尉,在这群人中官职最高。
他低头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,声音不高,却很稳:“我们领了巡城司的俸禄,就有责任守护百姓,不管是哪座城池的人,今日——”
他顿了顿,刀尖拄地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,“我们必须带着所有人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