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在空中晃了两晃,直挺挺地倒下去,砸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许长卿落在地上,滑出数丈才稳住身形,大口喘着粗气。胸口闷得发疼,嘴角的血丝还没来得及擦,脑子里已经转开了——这东西是红雾里的。当初在汴州,那顶花轿旁边跟着的泥人,吹唢呐的、抬轿子的,就是这种模样。可那是在红雾深处,在白雾边缘根本见不着。现在这东西出现在了白雾里,恐怕不是因为红雾有什么限制,而是它想出来就能出来。若真如此……麻烦了。
他回头,想去看沈烈的情况。
身后传来一声诡异的笑。
那笑声尖锐刺耳,像是瓷片在玻璃上划过,又像是小孩在哭,可分明是在笑。
许长卿猛地回头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瓷娃娃已经站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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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头,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,脖颈断面光滑如镜,黑气从里面汩汩往外冒。
它抬起手,随意一挥。
许长卿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瞬,他方才站立的地方,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鸿沟,深不见底,边缘光滑如切,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劈开。
碎石和泥土被震飞到半空,又纷纷落下,砸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他抬头。
瓷娃娃不知何时已飘到半空,小小的身影悬在红雾之中,像一只断线的风筝。
它没有头,可许长卿分明感觉到它在“看”着自己。它的小手又开始掐诀,手指翻飞,快得只剩下残影。
大地开始震颤。
脚下的泥土在龟裂,碎骨从地底翻涌而出,像被什么力量召唤,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。
白骨飞上半空,密密麻麻,遮天蔽日,在瓷娃娃的头顶盘旋、组合、拼接,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。
无数白骨飞剑在空中排列,远远望去,竟是一个巨大的骷髅头——两个空洞的眼眶,一张咧开的嘴,牙齿参差不齐,每一颗都是一柄森白的骨剑。
许长卿站在原地,仰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骷髅头,十一剑在他手中轻轻嗡鸣。
瓷娃娃悬浮在骷髅头中央,脖颈断面上的黑气越来越浓,越来越盛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。
它抬起手,指向许长卿。
那个骷髅头缓缓张开嘴,无数骨剑的剑尖对准了地面上的那个青衫身影。
许长卿深吸一口气,十一剑斜指地面,醉仙剑在身侧盘旋,剑光如匹练。
他轻声念了句什么,声音很轻,被风声吞没了。
瓷娃娃的手指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