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当年磕得挺深,能摸到明显的凹陷。可现在,指尖传来的触感虽然还是凹的,却没那么明显了。
是记忆出错了吗?
人老了,记性确实不好。
刘大爷摇摇头,这次没有放回米缸,而是擦掉了米粉,把石片放回木匣,关灯躺下。
雨还在下。
第二天清晨,雨停了。
古城被洗刷得干干净净,青石板路反射着晨光,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泥土气息。
刘大爷像往常一样出门买菜,却在巷口遇到了隔壁的老张。
“老刘,听说你那石片有人出六百?”老张压低声音,“你可别急着卖,我听说现在这些收老物件的,精得很。他敢出六百,说明值一千!”
“专家说不值钱。”刘大爷说。
“专家?”老张嗤笑一声,“我女婿在省城做古董生意,他说现在有些专家,跟收东西的都是一伙的。故意说你的东西不值钱,等你低价卖了,他们转手就赚大钱。”
这话像一根针,扎进了刘大爷心里。
整整一天,他都心不在焉。
中午儿子从市里打来电话,说周末回家吃饭。
刘大爷在电话里提了一嘴石片的事,儿子随口说:“等我回去看看,我拍过照片。”
照片?
刘大爷突然想起来了。
去年儿子带孙子回来,孙子和自己小时候一样顽皮,在家里四处翻腾。
刘大爷也没有制止,米缸里的青石片就被孙子翻出来过。
儿子也知道这就是放在自己家米缸里的老物件,也知道刘大爷小时候玩耍因此被自己爷爷揍过。
当时还开玩笑说,又有一个准备挨打的。
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爷孙相同的遭遇,拿着青石片爷孙两人拍了一张照片。
那天晚上,刘大爷翻箱倒柜,终于在抽屉底层找到了那本老相册。
相册里夹着一张照片——孙子举着石片,笑得很开心。
刘大爷拿着照片,对着灯光下的石片,一点一点比对。
花纹是一样的,大小看起来也差不多。但当他用老花镜仔细观察边缘时,呼吸渐渐急促起来。
照片上的石片,在左下角位置,有一个明显的、深凹的月牙形缺口。
而现在手里的这块,缺口还在,却浅了许多,边缘也更光滑,像是……被磨过?
“不对……”刘大爷的手开始发抖,“这不是我的那块。”
周六上午,刘大爷的儿子刘思文开车回到古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