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在青石地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。
古城里传来游客的欢笑声,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祥和。
可就在这片安宁之下,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刚刚被撕开了一角。
“我现在就给文旅局和公安局打电话。”李名强拿起座机,手有些发抖。
周维深却按住了他的手:“先别急。李主任,我问你,刘大爷这件石片,在瀚海文保鉴定时,经手的是哪位专家?修复过没有?”
李名强翻出登记表:“专家姓王,叫王承章。没有修复记录,只是鉴定。”
“王承章……”周维深念着这个名字,若有所思,“我好像听说过。他是不是专攻石雕文物?”
“对,瀚海文保的介绍材料里说,王承章是石雕修复专家,有三十年经验。”
周维深点点头,对刘思文说:“你父亲这件石片,鉴定后是当场拿走的,还是在工坊里停留过?”
刘大爷抢着回答:“专家看了一会儿,都是当着我的面,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。”
李名强说道:“瀚海文保鉴定,政府当初是提了要求的,必须要有录像资料。不至于当面调换。”
“不。还有一件事。”刘大爷忽然开口道:“之后过了几天,有个自称是市里面画家协会的,来我家里出价五百要买走,我没卖。后来他又加价到六百,我觉得没必要。”
“他拿着看的时候,因为是在自己家里,我就没一直盯着。”
“那就是这个时候被调换了。”刘思文一拍脑袋,“都找上门来了,瀚海要说和这事没关系,我不相信。”
周维深看向李名强,“李主任,我需要瀚海文保开业以来所有的鉴定记录。特别是石雕、木雕这类构件类的物品。”
“这……需要走程序吧?”
“那就走程序。”周维深很坚决,“但我要提醒你,如果这真是一个有组织的调换团伙,那么刘大爷这件绝不会是孤例。我们现在每耽误一分钟,可能就有更多文物被调包、被运走。”
李名强一咬牙:“我现在就联系文局长和欧阳市长。”
下午两点,文旅局局长文振邦急匆匆赶到古城办公室。
听完周维深的分析,文振邦的脸色白了又红,红了又白。
瀚海文保是他力荐引入的,如果真出问题,他要负首要责任。
“周教授,有没有可能是误会?”文振邦还抱着一丝侥幸,“也许只是鉴定失误,或者仿制水平太高,专家也没看出来?”
周维深没说话,只是把照片、石片、测量数据一字排开。
文振邦看着那些证据,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。
“我马上向欧阳市长汇报。”他拿出手机,手指却停在拨号键上,“但是周教授,这件事……能不能先控制在一定范围?瀚海文保是市里的重点项目,如果公开调查,影响太大了。”
周维深盯着他看了几秒,缓缓开口:“文局长,我是搞学术研究和古建筑修复的。在我这里,文物安全大于一切。如果为了所谓的影响,就让犯罪继续,那我这几十年的研究,我坚守的原则,算什么?”
他的话不重,却听得出他心里的气愤。
文振邦低下头:“我明白。我这就汇报。”
电话打给了欧阳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