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原件。”周维深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砸在夜色里,“石料成分不对,雕刻刀法有细微差异,最关键的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指着石窗左下角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:“这是我当年验收时做的标记,用特制工具刻的,深度0。3毫米,形状像个月牙。现在这个标记还在,但深度只有0。1毫米,形状也圆滑了——是后来仿刻的。”
小赵倒吸一口凉气。
如果连验收标记都能仿制,说明仿造者手里有当年修复的详细资料,甚至可能。。。。。。看过原件。
“其他六件呢?”小赵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周维深望向状元楼的其他位置,眼神复杂:“今晚查不完。但既然这一件有问题,其他六件。。。。。。”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明了。
夜色深沉,远处传来打更老人的梆子声——这是古城保留的传统,每晚三更,老人会沿街报时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三更了。
周维深收起工具,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石窗。
月光透过雕花缝隙洒在地上,投出斑驳的光影,美得令人心醉。
可这美丽之下,藏着怎样不堪的真相?
同一时间,市政府办公楼里,严骏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桌上铺满了表格和清单,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滚动。
他已经连续工作八个小时,眼睛干涩发疼,但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瀚海文保开业之后,累计接待鉴定咨询413人次,涉及物品527件。
其中石雕、木雕、金属构件类共计89件——这是严骏筛选出的重点核查对象。
按照陈青的指示,他需要以“服务回访”的名义,联系这89件物品的主人。
工作比想象中艰难。
第一难:联系方式不全。
瀚海文保提供的登记表上,有三分之一只留了姓氏和大致住址,没有电话。
第二难:居民警惕性高。
接到政府工作人员的电话,不少人第一反应是“骗子吧?”,需要反复解释、核实身份。
第三难:记忆模糊。
很多老人记不清细节:“就一块石头啊,花纹?好像是花吧。。。。。。大小?巴掌大吧。。。。。。”
但严骏有耐心。这是陈青教他的——基层工作,急不得,也马虎不得。
晚上九点,他拨通了第47个电话。
“喂,是赵大娘吗?我是古城管理办公室的小严,想回访一下您上周在瀚海文保鉴定窗花木雕的事。。。。。。”
电话那头是南巷的赵大娘,七十多岁,独居。
她的情况很典型:祖传的窗花木雕,鉴定结果是“清末民初普通工艺品”,建议“自己留着玩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