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夕阳西下,林州城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,古城和新城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。
是该去省里了。
有些话,必须当面说清楚。
傍晚六点,省纪委大楼。
陈青不是第一次来这里,但每次走进这栋灰白色的建筑,都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这里是全省纪律检查的中枢,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。
他被带到三楼的一间小会议室。
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——省纪委书记武仝、副书记周正良,还有七室主任。
“陈青同志,坐。”武仝面容严肃地指了指空位,“你报上来的材料,我们都看了。很详细,证据也很扎实。”
“武书记、周书记,这个案子可能涉及跨境文物走私,而且。。。。。。”陈青顿了顿,“可能还有保护伞。”
武仝点点头:“我今天也接到一些电话,询问这个案子。话里话外,都是要‘慎重’。”
果然。
陈青心里冷笑。
看来不只是赵德明给自己打电话,还有人在给纪委打招呼。
这是双管齐下,既要压自己,也要探纪委的口风。
“武书记,这个案子不能压。”陈青态度明确,“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,瀚海文保涉嫌长期、有组织地调换文物,真品流向境外。如果现在不查,更多文物会流失,而且。。。。。。可能会牵扯出更多人。”
“你说的更多人,是指谁?”七室主任问。
陈青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材料,递过去:“这是瀚海文保近三年的资金流水。其中,初步核查志宏有八笔款项,共计三百二十万元,流向一个海外账户。而这个账户的持有人,经初步调查,与之关联的人并不少,你们可以看看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周正良翻看着材料,脸色越来越严肃。
三百二十万,不是小数目。
如果是真的,那这就不是简单的打招呼,而是涉嫌利益输送了。
“这些材料,核实过吗?”周正良问。
“这是已经核实出来的结果。”陈青说,“而且,资金流水是银行提供的,真实性没问题。关联性还需要进一步调查。”
周正良合上材料,看向陈青:“陈青同志,你知道如果查下去,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陈青回答得很平静,“意味着可能会得罪人。但如果不查,意味着那些文物永远回不来了,意味着那些犯罪分子逍遥法外,意味着。。。。。。我们对不起老百姓的信任。”
他说得很诚恳,没有慷慨激昂,只是陈述事实。
武仝和周正良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事情的严重性。
“这个案子,省纪委会跟进。”周正良代表省纪委表了态,“至于打电话来的人,我们会按程序了解情况。至于瀚海文保,证据确凿,该抓就抓,该查就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