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小孩出生前,在省医院待产期间也遇到了类似的事。但我心里有些不稳妥,所以——”
“我查了公开的裁判文书网,安康生物在外省有两起诉讼,都是因样本失效被客户起诉。”
“两起都判了企业胜诉,理由是合同已明确免责条款。但其中一起的庭审记录里有句话,原告律师质疑温控记录的真实性,企业没有正面回应,法官也没追问。”
欧阳薇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。
“你把这两起诉讼的案号发给我。”
“已经在整理好了。”卫素英打开文件夹,取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,上面是工整的条目式摘要,“这是基本情况。”
欧阳薇接过,目光在纸上停留良久。
“素英,”她说,“联络员这个岗位,最大的价值不是跑腿送文件,是把散落在各个角落的信息,串联成领导需要看到的样子。”
卫素英怔了一下,随即用力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
上午十点半,常委会休会间隙。
陈青在走廊里接到了李花的电话。
“方便说话吗?”李花的声音比平时低沉。
“你打来正是时候。”陈青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,“会议间歇时间。”
“你昨晚发来的消息,我问了几个人。”
李花没有废话,直接说道,“洪山资本最近在全省范围内的确在搞一个医疗保障类的项目——‘脐带血’托管保存。”
“详细说说。”陈青眉头微微一皱,看了一眼身后无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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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行水很深。技术门槛高,建设一个符合国家标准的脐带血库,前期投入至少两个亿,运营成本也不低。”
“但现在市场上很多公司根本不是这个玩法——他们不建库,只‘签约’。收了钱,把样本送到第三方实验室代储,或者交给一些实验室做研究,根本没有打算按合同约定存放。甚至有些直接放在普通医用冰箱里。合同里把风险撇得干干净净,客户真要用的时候,找各种理由推脱。”
“理赔率呢?”
“极低。”李花说,“一方面是因为真正需要使用脐带血的概率本身就不高,比例大约是万分之零点几。另一方面是他们的合同设计得太‘聪明’。免责条款、不可抗力、技术极限。。。。。。能把责任卸掉七八成。偶尔有几例不得不赔的,痛快赔付,成本可控,还能当正面宣传。”
陈青想起昨晚赵天野暗示的话。
“洪山资本在里面是什么角色?”
“领投方。”李花说,“他们五年前开始布局这个赛道,手法很激进:先投几个样板企业,快速做大规模,然后打包成‘健康生态’概念,跟地方政府谈整体合作。合作框架签下来,再逐个项目落地,每个项目都能拿到政策倾斜和资源配套。”
“有没有出过事?”
“出过,都按住了。”李花的语气有些冷,“他们法务团队业内顶尖。有个说法:洪山投的项目,合同里永远不会出现‘如果发生纠纷,在项目所在地法院诉讼’这种条款,全是在他们总部所在地的法院。异地诉讼,成本高,周期长,普通家庭耗不起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,如果客户接受违约赔款,赔付都很及时,也能让客户接受。”
陈青沉默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李花说,“上周省药监局的新兴业态监管研讨会,会上专门有人提交了关于‘商业性脐带血储存监管真空’的议题,援引了几个省外的案例,没有点名,但参会的人都知道说的是谁。”
“谁提交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