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越大的资本,越懂法律。他们从不亲自开枪,只负责给枪上膛。扳机永远是别人扣的。”
“那我们要怎么赢?”陈青似乎没有太大把握,追问道。
蒋勤沉默了很久。
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他们算不准的那一天。”
窗外,远处传来一声火车的长鸣,穿城而过的铁轨上,一列货车正缓缓驶向南方。
深夜十一点四十分,陈青独自坐在办公室里。
安康生物算准了发病率,算准了赔付率,算准了合同条款,算准了司法诉讼的成本,算准了普通家庭耗不起时间。
他们甚至算准了郝娟作为一个母亲的软肋,算准了陈护士长作为一个从业者的沉默成本。
但他们有没有算准严骏会用一个周末,把十七个城市的公开数据一页页下载下来,熬三个通宵,算出那张三十亿对一百五十万的精算表?
有没有算准卫素英这个新晋的妈妈,会因为三封群众来信睡不着觉,用一个母亲的身份,敲开陈护士长藏着愧疚的心门?
有没有算准郝娟会在儿子病情最危急的时候,反而选择交出那枚藏了八个月的U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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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没有算准——那个在市政府门口跪下的无奈的父亲,会成为刺破这完美商业模式的第一滴血?
他们会算。
但林州,这个血肉鲜活的城市,从不活在算法里。
清晨六点二十分,城郊自建房的铁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。
没有破门,没有喊话,甚至没有通常刑案抓捕时那种骤然爆发的紧张与喧嚣。
两个便衣刑警敲门无果,破门而入的时候,赵康还蜷缩在那张破旧沙发上,睁着眼,望着天花板。
他这样望了一夜。
茶几上那张白色卡片还摊在原处,被那碗凉透的泡面压住一角,像某种荒诞的镇纸。
赵康没有挣扎。
当刑警亮出证件时,他甚至长出了口气,像溺水的人终于看到有人伸出了手。
他站起来,腿有些发软,扶了一下沙发扶手才稳住身形。
“我能换件衣服吗?”他问。
刑警看了一眼他身上皱巴巴的衬衫,点点头。
赵康走进里屋,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。
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藏青色Polo衫,头发看得出来还认真地梳理了一把,勉强有了三分昔日的职业经理人模样。
经过茶几时,他低头看了眼已经被刑警放进密封袋里的那张卡片,嘴角居然扯出了一丝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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