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“财务投资人”“不参与经营”“深感痛心”“启动退出”“保留追责权利”——几十种与安康生物等产业切割和隔离的方式,浓缩在短短四百字里。
他把平板推回去。
“声明发布得还真是及时。”
“洪山资本的公关团队。”严骏说,“法务应该也过手了。每句话都有后手。”
“这应该不是公关能做得出来的,应该是赵天野亲自动的刀。”陈青说,“这种决策,是表示投资失败,下面的人是不敢这么发布的。”
严骏没有接话。
窗外的雨已经下起来了,不大,细密如牛毛,把整个林州笼在一片雾蒙蒙的水汽里。
政府大院里的香樟树被淋得油亮,叶片低垂,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“他算得很准。”陈青说,“刑事立案的消息今天就会传出去,与其等记者来问‘洪山资本如何看待被投企业涉刑’,不如抢在前面主动切割。声明一出,他就不再是被动应诉的投资方,而是‘主动清退违规资产、扞卫商业伦理’的负责任机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同一件事,先开口的人,定义权就在他手里。”
严骏沉默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陈青的手指在桌面上没有规则地划着线,良久,手指停下。
“继续测算安康资本的经营模式,我要把它剥得一干二净,再没有一层华丽合法的外衣。即便是手段违规,明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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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第一次陈青在给严骏交代任务的时候,用上“即便违规”的重磅用词。
这表示陈青即便赌上政治生命,也要把这件事彻底挖出来晒在阳光下。
严骏有些震惊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市长,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,他很清楚。
事后,即便是自己透露出任何一点陈青刚才吩咐的原话,都会成为陈青的一段黑历史,从而抹杀他过去所有的成就。
可他也清楚,陈青这样做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维护最后的良好秩序,更是为了社会安定,“黑”与“白”之间真正的灰色地带。
而这灰色之中,是一颗滚烫、血红、炽热的真心。
“领导放心,我有我做事的方法。”
他毫不犹豫地用这一句话把自己和陈青捆绑在了一起。
未来,陈青若是因此受到牵连,他也不可能把自己摘得出去。
说完,转身就离开了陈青的办公室。
下午六点,省政协。
柳艾津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,听陈青讲完赵康落网、洪山切割的全过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