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车上,何琪坐在副驾驶,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青。
“市长,讲得真好。”
陈青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。
“你怎么知道?你又没进去。”
“我在后面站着呢。”何琪说,“您说‘别跪着,站着,把事情做了’,我差点鼓掌。”
陈青睁开眼睛,看着她。
“那你鼓了没有?”
“忍住了。”何琪笑了,“我要是一鼓掌,学生都回头看,您就该尴尬了。”
陈青也笑了。
“你这个秘书,想得还挺周到。”
何琪没接话,从包里拿出保温杯,递到后座。
“市长,喝口水。讲了两个小时,嗓子该哑了。”
陈青接过杯子,拧开盖子。
还是黄芪水,温的。
他喝了一口,忽然问:“何琪,你在我身边工作觉得累吗?”
何琪想了想:“累。但值得。”
“值得什么?”
“值得跟着您学东西。”何琪说,“以前常听人说,跟着什么人,就会变成什么人。现在我终于明白了。”
陈青沉默了几秒。
这个问题,其实不全对。
当初,他要是跟随柳艾津的思路,今天的他或许和周启明差不多一样。
不求无功,但求无过。
车子驶过古城墙,夕阳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陈青看着窗外,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叫张远的男生。
“何琪,你回头查一下,那个张远,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。他妈妈在超市打工,九千八是大半年工资。如果有需要,看看咱们市真正的统计外的基础收入到底有多少?”
何琪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。
“好,我周一就查。”
陈青没再说话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。
“人生不是一次考试决定的,是一件事一件事堆出来的。”
这句话,是说给那些学生听的,也是说给自己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