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分?”
刘亚平说:“我觉得,不能只按一个标准。医生有医生的标准,护士有护士的标准。可以分类设档,各自考核,各自分配。不能让医生把护士的钱分了,也不能让护士觉得干多干少一个样。”
吴道明在旁边插了一句:“刘院长这个思路,财政上可行。分类核算,专款专用,账目透明。”
高新华皱眉:“但这样一来,管理成本就上去了。医院得专门设个薪酬核算科,还得请第三方审计。”
陈青没接话,看向徐国梁。
徐国梁想了想,说:“管理成本再高,也比人心散了强。高院长,你算过没有,如果分类核算,一年要增加多少成本?”
高新华说:“大概四五十万吧。”
徐国梁说:“四五十万,换全院千余人安心,值不值?”
高新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头。
“值。”
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,陈青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挨个的看着,他是真想听听这些一线的工作者想什么,说什么。
当年他在江南市农业局的时候,根本没机会,即便是后来被排挤到杨集镇做副镇长,也没他多少说话的机会。
看似差不多,但实际上随着时间和经济条件环境的不同,还是有差异。
也许很小,但就是这些微小的差异,就是最根本的问题。
目光刚扫了一半,老张主任忽然说:“陈市长,我能再问一句吗?”
陈青点头。
老张脸上的皱纹挤了挤,说道:“您今天来,是来听意见的。我想问,您的意见是什么?”
所有人都看向陈青。
陈青没有直接回答。
因为这就是体制内工作常态,下面等领导的指示,领导等下面的工作汇报。
打破常规,从来都没有一个最准确的工作方式。
他端起面前的保温杯,喝了一口——黄芪水,何琪泡的,还是温的。
然后他放下杯子,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的意见是,怎么分,你们自己定。”
话音落下,会议室里全都愣了一瞬。
陈青这才继续说道:“方案是我提的,省里是我跑的,资金是我争取的。”
“我做的工作完成了,但钱到了医院,怎么分,是你们院领导和职工大会该做的事。”
他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。
“我不可能坐在市长办公室里,告诉心内科的医生应该拿多少钱,告诉产科的护士应该拿多少钱。我不知道你们每天做多少台手术、值多少个夜班、救多少个病人。这些事,只有你们自己知道。”
他这话的语气平常,但说话的态度却严谨中带着领导的压力。
“所以,怎么分,你们自己商量。商量好了,报卫健委备案就行。商量不好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