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陈青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,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,落在那棵老银杏树上。那些细小的芽苞,在阳光下泛着嫩绿的光。
但他心里,却比任何时候都沉重。
“老韩,孙建国这笔钱,是怎么出去的?”
老韩翻开材料。
“华康实业是孙建国他母亲名下的公司。他母亲叫赵秀英,78岁,退休工人,根本不懂经营。但这家公司过去三年,接了七个项目,合同总额超过5000万。其中三个项目,是和盛安置业合作的。”
他看着陈青。
“我们查了其中一个项目——‘城西颐养中心’的配套工程。华康实业中标,合同价800万。但实际施工的是盛安建设,华康实业只是过了一道手。那800万,到账之后,有500万转给了盛安建设,剩下的300万,转到了张志强的账上。”
陈青转过身。
“所以,孙建国通过他母亲的公司,帮孙德胜洗钱。孙德胜给他分成?”
施勇接过话。
“不只是分成。我们还查到,孙建国名下多了一套房产,在省城最好的地段,市值280万。购房时间是去年十月,正好是那300万到账之后一个月。”
他把一份房产登记复印件推到陈青面前。
“这套房子的付款记录显示——全款支付,资金来源是张志强的账户。”
陈青看着那份复印件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:“孙国良呢?那个退休副主席,有没有参与?”
施勇摇摇头。
“目前还没查到直接证据。但孙国良退休后,住在省城干休所,生活很简单。他儿子孙建国的事,他可能知道,也可能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过,有件事挺有意思——孙国良退休前,分管过民政工作。当年省里制定‘养老产业用地优惠政策’的时候,他是主要推动者之一。”
陈青冷笑了一声。
“推动者。推了十几年,推到自己儿子手里了。”
他走回办公桌前,坐下。
“韩局,施局,这些材料,证据够不够硬?”
韩冬林说:“够。资金流向、银行记录、合同文件、房产登记,都有。孙建国这套房子,我们可以申请查封。张志强那边,我们可以申请冻结账户。孙德胜那边,已经在押,可以继续审。”
施勇说:“唯一的风险是——孙建国是省管干部。动他,得省纪委点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