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这一趟会是什么结果,但他知道,该来的,终究要来。
陈青到张鲁宁办公室的时候,张鲁宁似乎还很忙。
随手指了一下旁边的沙发,“陈青同志,坐。稍等一会儿。”
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冷漠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混合着审视和某种失望的神色。
陈青坐下。公文包放在腿边,没有打开。
一分钟后,张鲁宁放下手中的笔,端着茶杯从办公桌后走出来,在陈青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。
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字——“金融向实,创新向善”。落款是张鲁宁自己的名字。
张鲁宁顺着陈青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幅字,笑了笑。
“怎么,觉得我写的字不配挂这个内容?”
陈青收回目光:“张省长说笑了。我不懂书法,只是觉得这句话很有深度。”
张鲁宁不置可否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陈青,我今天叫你来,不是以副省长的身份,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,想跟你聊聊。”
他的语气比上次座谈会上温和了许多,甚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。
陈青看着他,没说话。
张鲁宁继续说:“你在林州干的事,我研究过。医改、养老、古城改造,都干得不错。老百姓夹道欢送,那面‘为民市长’的锦旗,我也听说了。说实话,我很欣赏你这种干实事的劲头。”
“张省长过誉了,我也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。”陈青不亢不卑地回应。
张鲁宁看陈青的目光收了一点,似乎也在衡量。
“陈青,你知不知道,为什么你在林州干得那么好,却被调来发改委?”
陈青不知道张鲁宁这话算是提醒还是说帮他分析,但前者明显不符合,之前两人很少有正面的工作接触。
他平静地回应:“组织的安排,有组织上的考虑。我个人不只是服从,也接受。”
张鲁宁笑了,但那笑容里明显对陈青这场面话不以为然。
“组织安排?陈青,你在体制内这么多年,应该明白——有些安排,是重用;有些安排,是保护;有些安排,是……让你冷静冷静。”
他看着陈青,目光里多了一丝深意。
“你在林州得罪的人,不少。那些资本背后的人,那些被你动了奶酪的人,你以为他们会善罢甘休?把你调来发改委,是让你避避风头,是让你沉淀沉淀。你倒好,来了不到两个月,又去捅马蜂窝。”
陈青听懂了。
这不是威胁,是另一种的“推心置腹”——告诉他,有人是在保护他,而他,却不知好歹。
“张省长,我……”
张鲁宁抬手打断他。
“你先听我说完。”
他身体坐得更直了,开口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