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时候他放在自己面前,显然也意识到今天陈青的汇报内容,离不开这些资料。
“坐。”严巡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陈青默默坐下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,放在茶几上。
“严省长,这是郑晓东那边传过来的部分材料——七份‘抽屉协议’的扫描件,涉及四家银行:省城商业银行、苏阳市商业银行、江南市商业银行,还有一家是海市那边的城商行。”
这些材料是凌晨马雄回电说已接到郑晓东家人后,陈青直接联系郑晓东,对方发过来的。
陈青丝毫没有耽误地全部打印出来,才能在这么早的时间摆在严巡的面前。
严巡接过,一份一份翻开看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陈青安静地坐着,没有出声打扰,只是静静地看着严巡的侧脸。
那张脸上,眉头渐渐皱起来,又慢慢松开,然后又皱起来。
看了足足二十分钟,严巡才合上最后一页,抬起头。
“这些协议,你核实过吗?”
陈青说:“凌晨已经核实了一部分,足够了,不需要全面核实。只要有一份,这事就已经坐实了。”
“把不良贷款通过‘通道业务’转移出表,再由境外基金接盘——这个操作,银行那边得到的指示说当时只是‘配合创新’,没想到风险这么大。”
严巡沉默了。
事情的严重性越来越超出预估,如果只是在国内的左右手,问题还可控。
但现在很明显,这“可控”已经变得难以掌握了。
严巡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陈青,你知道张鲁宁为什么这么支持百鸟金融吗?”
陈青想要点头,又觉得自己似乎依然不太明白,微微摇了摇头。
严巡说:“不是因为他拿了钱,是因为他真信这套。他觉得金融科技能颠覆旧格局,能弯道超车。他这个人的问题在于,太信了,信到一叶障目,看不见风险,也或者是看到了却要去赌这一把。”
话说到这里,严巡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他有一点没说错——金融创新是方向。我们不能因为怕风险就停下脚步。问题在于,怎么创新?创新到什么程度?保护普通投资者的权益和收益,缺一不可。”
陈青点点头:“严省长,我也不是反对创新。我是觉得,无论什么创新,首先要有一个前提——二八定律,也要有个限度。”
严巡点点头。
他们都知道二八定律才是真的生存法则,但如果这20%的压榨超过了限度,后果是很可怕的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严巡的手从前额抚到后脑,越来越稀疏的头发让他这几年苍老了许多。
“陈青,所以这些东西,我会递到包书记和郑省长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