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?不是画得不好看。是没人觉得这有问题。从上到下,都在算经济账,没人算孩子的账。孩子每天看这些东西,看个几年,审美就定型了。那些歪七扭八的人,那些灰不溜秋的颜色,他们会觉得,这就是正常的。”
陈青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:“张老师,您说的这些,有没有人向上反映过?”
张老师苦笑:“反映过。有什么用?人家说,你是老观念,不懂新潮流。现在的孩子就喜欢这样的。特别是日漫对国内插画的影响太大,很多人都在赞别人的产业已经形成了完整的市场基础,还怪我们抱着老观念不放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他鼻翼中都带上了冷哼。
这是一种蔑视。
但陈青感觉得出来,他的蔑视不是对自己的不公感到不平,而是对那种工业化产生的东西的不屑。
传统的艺术,讲究对人物意境和画面的适配,但现在流行的日漫却对这些全然不顾。
以至于在水墨画的动画都被工业漫画取代的当下,很多人还不知道,真正的个性和美是各不相同,花应该是百样红,而不是千篇一律。
陈青记得小时候看过的小人书,水浒传梁山一百单八将,个个都有各自的形态特征。
可现在呢,一张脸出现在不同的画面,标注一个名字就代表着另外一个人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这些转变的?
陈青自己都没有察觉到。
似乎在以经济发展为前提的背景下,文化教育方面的改变悄悄地就来了。
和张老师聊了很久,陈青最大的感受就是抛弃自身文化属性的所谓“艺术”已经在一步步渗透,但大家在从好奇到适应的过程中,背后有一些看不见的影子。
和商英一起离开的时候,外面下起了小雨。
不大,刚好能湿了发梢。
两人就这样站在雨里,看着灯光下时不时亮一下的雨滴。
商英站在他旁边,“陈主任,您怎么看?”
陈青眉头都皱到了一起,“这不是审美偏差,是利益输送。说得严重点,是意识形态的输送。可实际上,表现出来的却只是——典型的权力寻租。”
商英点点头:“我也这么想。但这事儿,难就难在,教材是文风教社的,地方上管不了。”
陈青说:“管不了,也得有人知道。”
“你那个报道,能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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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英想了想,说:“能发。但要等证据再硬一点。光有猜测不行,得有实锤。”
越是没有标准的东西,就越难下定义,这一点陈青自然知道,他点点头:“这件事,我们一起努力。”
晚上回到家,陈曦已经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