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志远摇摇头:“陈书记,我跟您汇报的这些也许有说漏的,但具体的真实情况您还是要找相关部门了解才清楚,我也只是知道一些大概。”
说得谦虚,但陈青却从这“一日游”当中知道,他其实了解的远不止他自己所说的。
他看着窗外,声音低下来。
“我在这座城市活了四十多年。看着它从热闹变冷清,从年轻变衰老。有时候我想,如果当年那些领导,有一个人敢拍板、敢干事,新阳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?”
陈青没有回答。
问题的严重他不怕,但需要做事的人。
而新阳市的政府班子中,谁是做事的?
傍晚,他把李志远送到小区门口。李志远下车前,犹豫了一下,然后说:
“陈书记,有件事,我想跟您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景市长那边,您要小心。”
陈青看着他。
李志远压低声音:“景坤在新阳干了十几年,从副市长干到市长。”
陈青点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陈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,然后发动车子,回酒店。
晚上,他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里,把今天的笔记整理了一遍——
老城区商业街:烂尾楼,产权不清,开发商跑路。
旧工业区:占地大,厂房多,闲置多年,可考虑转型但缺资金。
新城区:楼盘烂尾,银行贷款、民间借贷问题复杂。
老旧小区:拆迁难,补偿款不足,住户诉求多样。
基础设施:火车站、汽车站萧条,人民医院留不住人才,中小学硬件差。
干部队伍:景坤系根深蒂固,卢远时期形成的“怕事”文化。
写完之后,他合上笔记本,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,新阳的夜很安静。远处的清水河边,棚户区的灯光还在亮着。
他想起了王姨那碗牛肉面,想起了火车站广场上蹲着等车的人,想起了李志远说的“也许还有机会”。
明天,就要正式上任了。
他知道,前面等着他的,是一场硬仗。
这可能是他从政以来最难处理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