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离去后,她走到院中。秋夜寒凉,月华如水。三天三夜几乎未眠,此刻才感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她不能休息。武库司的蛀虫虽除,但军械督造体系的改革,才刚刚开始。如何制定新规,如何防止贪腐再生,如何确保边关将士拿到合格的军械……这些问题,都需要她一一解决。
正思索间,院门被轻轻推开。
楚枫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,见她站在月光下,皱眉:“这么晚还不休息?”
“正要回去。”夏简兮迎上去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听说你三天没出衙门,怕你饿死。”楚枫将食盒放在石桌上,打开,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鸡汤和几样小菜,“喝点汤,暖暖身子。”
夏简兮心中一酸。这些年来,除了父亲和刘大夫,再无人如此关心她。
“谢谢。”她坐下,小口喝汤。鸡汤熬得极鲜,暖流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,驱散了满身疲惫。
楚枫坐在对面,静静看着她。月光下,她眼下乌青明显,面容憔悴,但眼神依然清亮坚定。
“条陈写完了?”
“写完了,已让陆九送去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楚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,“这个给你。”
夏简兮打开,里面是一枚白玉佩,雕成兰花样式,温润剔透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母亲留下的。”楚枫声音很轻,“她生前最爱兰花。这玉佩本是一对,一枚随她下葬,一枚留给我。现在……给你。”
夏简兮手一颤:“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……”
“收下。”楚枫按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,“你为我母亲伸冤,为我父亲平反,为我……做了这么多。这玉佩,你当得起。”
夏简兮看着他眼中的认真,终于点头:“好,我收下。”
她将玉佩系在腰间,白玉衬着黛青官服,更显温润。
“楚枫,”她轻声道,“等武库司改革步入正轨,我想……去父亲墓前,告诉他这些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还有,”她抬眼,“梨花白可以喝了。明日……明日我休沐,你来夏府,我们喝酒。”
楚枫眼中泛起笑意:“好。”
二人对坐,月光如水。远处传来梆子声,已是二更天了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楚枫起身,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必,有护卫……”
“我送你。”楚枫坚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