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丫瞪大眼睛:“山洞那边真有农庄?”
“岂止啊!”桃丫忍不住赞叹道,“那哪儿是农庄啊,简直是山庄,山庄的房子又高又大,院墙都是铁做的!”
天知道铁器有多贵!
寻常人家家里能有一两件铁器,铁锅或是镰刀锄头,那便算是家底还在了。
桃丫家唯一的铁锅早就当了,现在他们都是用陶瓮煮水和野菜。
她说得离谱,杏丫和黍哥儿都不肯信。
黍哥儿说:“我没见过谁家用铁做院墙的,皇宫里都不得。”
杏丫白他一眼:“你傻啊,皇宫大啊!那得多少铁器,农庄又不大,不过——”
她转向桃丫:“我也不信,嘿嘿。”
林三娘看着几个孩子斗嘴,只觉得童言稚语驱散了家里绵延已久的陈腐阴霾之气,鼻尖似乎闻到了夏日桃果的芬芳。
黍哥儿已经忍不住了,咬着手指,期期艾艾地问桃丫。
家里穷,常给人做些洗衣劳作的活儿,黍哥儿闻着香气,虽然馋,但知晓道理,不乱动东西。
“姐,竹筐里是什么啊?好香,像是果子。”
桃丫一个激灵,从床边跳起来:“哎哟,我忘了!”
说着,看看门窗,即便院子门已经锁了,她还是仔细地将门窗都关上,只留下一条缝隙透光。
她掀开竹筐上的破布,露出满满一筐切块的桃肉。
一路赶回家,切开的桃肉已经泛黄,切口处微微发蔫,果子分泌的浆液凝固后像是糖汁。
“是桃子!”
杏丫一蹦三尺高。
去年夏天先是洪涝,庄稼淹死大半,好不容易入了秋,天气却反常的又热又干。
地里全是大裂口,收成不如往年的三成。
朝廷还提前征收明年的防洪税。
林三娘跟三个孩子住在城郊,辛苦守着亡夫留下来的两亩薄地,到了秋天一算账,颗粒无收不说,还欠着朝廷的防洪税,和大伯子借的粮种钱。
一家四口过不下去,能典当的全典当了,好不容易熬过了冬天。
结果才到三四月份,正逢青黄不接,林三娘又病倒了。
满屋的桃子香气,激得林三娘不住咳嗽:“咳咳,桃丫,这桃子是、是哪里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