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长顺看着他饱经风霜的脸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,只能点点头。
“有的话,会找你们。”
老头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刘长顺看着手里空了的布袋,又看看那些散入街巷的劳工背影。
忽然想起林枫刚才说的那句话。
“一人二十块大洋。”
轻飘飘的七个字。
对那位“小林阁下”而言,不算什么。
可对这些在码头上用命换饭吃的人来说,这笔钱,可能是他们大半年都攒不下的救命钱。
这位小林阁下,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。
天彻底黑透了。
码头的探照灯亮起来,把江面照得一片惨白。
就在这片白光里,又一艘运输舰缓缓靠岸。
船上,站满了刚从本土调来的新兵。
一个个背着崭新的三八式步枪,穿着还没洗过几次的军服,脸上带着刚离开本土的新鲜和茫然。
他们挤在甲板上,对着岸上闪烁的霓虹、林立的高楼指指点点,叽叽喳喳。
兴奋地讨论着画报上那个纸醉金迷的上海。
跳板放下,新兵们开始下船。
队伍歪歪扭扭,有人走得太快,有人还在东张西望,整个码头乱哄哄的。
林枫就站在码头中央,双手插在裤袋里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。
等他身后那二百多个第四联队的老兵也列好队时。
他才缓缓抬起手,
老兵们动了。
他们分成四队,快速插进新兵队伍里。
不是引导,不是指挥,是检查——粗暴的检查。
“背包打开!”
“武器编号报上来!磨磨蹭蹭的想死吗!”
“身上藏了什么?掏出来!”
新兵们彻底懵了。
他们在家乡,何曾受过这种待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