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瓷四溅!
“娘希匹!”
常凯骂出了口。
他撑着桌沿站了起来,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。
他走到书柜前,目光落在一本蓝色封皮的日记上。
昨晚他在扉页上写下的那行字。
“若美人发现匪区实况,则封锁之策全盘崩溃。”
从一九三九年开始。
他不惜调动六十万大军,在陕甘宁边区周围修筑碉堡群、设置封锁线,断粮断盐断药。
动用中统全部宣传力量,对内对外一致宣传红党“游而不击”、“破坏抗战”。
他在国际上的叙事逻辑是清晰。
华夏只有一个合法政府,就是他常凯领导的国民政府。
红党是叛军,是土匪,是寄生在抗战躯体上的毒瘤。
现在。
阿美莉卡人要亲自去看。
一旦美军的靴子踩在黄土高坡上,亲眼看到红党的真实战况。
看到他们在敌后建立的根据地。
看到老百姓自发组织的民兵武装。
看到那些衣衫褴褛却悍不畏死的游击队员。
他苦心经营了三年的政治谎言,将在一夜之间彻底破产。
这还不是最致命的。
最致命的是政治影响。
美方与延安的直接军事接触,在国际社会眼中,等同于某种程度的半官方承认。
承认什么?
承认在这片土地上,存在着另一个有效的抗日力量。
存在着另一个可以合作的政权。
这无疑是在掏空他在国内的绝对统治基础。
常凯停下脚步。
他死死盯着窗外的梧桐树。
“阿美莉卡会不会绕过山城,直接给陕北提供美援?”
“美式步枪、弹药、通讯设备、医疗物资。”